人间蒸发。

【冢不二/忍迹】冰雪裁衣 25

哨兵向导paro,冢不二向哨,忍迹哨向

这章写了超!级!多!遍!手稿三遍码成电子稿又是一遍,要求有回应啦不然我要闹啦!

友情提示含手冢&迹部友情向情节,对这两人任何互动都过敏的大佬请慎

(不是,我们来平心静气地讨论,要有人觉得这里超过了友谊的边界,那也可能是我拿捏不准确,没关系可以商量着改啊2333


25

 

手冢国光将忍足吩咐出去,剔了剔手中的棉棒,浸入清水。白棉头咕嘟嘟吸胀了,像团风干的思绪在水中泡发,伸出纤长游丝,将人网住,强词夺理地死缠烂打。

手冢换一口气,那团棉絮好似塞住他胸口,呼吸间窒闷无比。

“Oshitari出去了,我给你上药,”手冢挽起袖子,“脱衣服。”

 

迹部背上的伤痕密如渔网,这让手冢亲眼目睹自己的无能。自德川卷入重来日起,他未尝能有一日不在反复咀嚼失败中度过。死亡、失去能力、险些失去不二、到如今半生半死,状况层出不穷,没有一件事顺心如意。如今他又间接害迹部遭受家法。

迹部景吾被长辈“请”回家,罚了三十鞭刑。原因是他为保东京塔1.2万性命,将手冢真理子的血样卖给日本。在家族长辈眼中,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手冢以为这就像上天要他清醒。

到上次死亡为止,他都将击败德川作为人生第一要务。为此他冷落白石,疏远不二,将孤独武装到牙齿。但当他死而复生,某些软弱心肠难免如同雨后春藤,开始潜滋暗长,他默默牵挂着与周遭人的羁绊。首当其冲是不二。放弃圣所一行,几乎无异于背弃使命。只是世事多艰,此番迹部遭刑,于他无异于一记当头棒喝——

他做得不足,就会在迹部身上报应。

“Keigo,忍一下。”

一声冷嘶,一阵颤抖,沾湿的棉棒飞快卷走伤口附近沙粒,也被迅速染红。手冢感觉有什么伴随那血迹污染棉花,侵蚀了他的心脏,使他坚硬如铁。他一气用掉了十几根棉签,快速将伤口拭净。迹部抖得像个糠筛子,从牙缝间挤出一声“你——”,旋即没了下文。手冢按按迹部腰间,那里白皙柔软,未被伤及。一个抚慰的手势。

“别动。我快一些,就早点结束。”

迹部轻喘几口。“你、你十年没干这活,手艺真是生疏了。”

“能让我把上药都练成一门手艺,你令人肃然起敬。”

迹部童年顽皮,少年叛逆,没少受家法招待;脸皮又薄,不肯给人看见伤口,每每上药都是一场灾难。仆人黔驴技穷,而面冷心硬的手冢家少爷却不买这单,为了上药敢跟伤员大打出手。一来二去,他倒成了迹部受伤后唯一能进他卧房的人。

“Kunimitsu,本大爷这族长,”迹部蠕动一下,“当得也真够窝囊了。”

手冢懂他的意思,但是,“这不一样。这次是我的错,没将Tokugawa挡下来。”

“你把性命都搭上了,还嫌不够?”迹部拿脚踝轻轻磕他。

手冢用个挺别扭的姿势后仰按住。“打仗的事情,我本就有责任替你挡驾。”

迹部险些被口水呛住。

“咳、咳咳,不是,Kunimitsu,你什么意思啊?本大爷是缺手断脚,保护不了自己吗?”

手冢稀松平常地拧开碘伏,像不知道自己才语出惊人。“我说错什么了?我负责把Tokugawa送进坟墓,结束黑暗哨兵统治,战后百废待兴都要由你建设。还是说你指望我像你一样去和政客、商人、媒体斡旋?”

“本大爷生来就是做这个的。”迹部语气嘚瑟,又在药水接触伤口时,一头扎进床褥,“你——你对你未来的首相尊重点行吗?那么重是故意的吧?”

手冢不着痕迹地减轻力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还算你小叔?”

也怪迹部容易得意忘形,手冢坏心发作,就爱拿辈分压他。他祖母与迹部曾祖父是同胞兄妹,长子与幺女间,年龄相差二十,他倒比迹部晚出生三日。

迹部听上去恼羞成怒:“你就是打定主意要和本大爷抬杠!”

谁说不是呢?手冢上完药,转身去丢垃圾。

“彼此彼此,你对我也没说什么好话过。”

 

盘旋在空气中的药味酸辛,刺激着鼻黏膜,在舌根留下一道压板般的印记。手冢吞咽几口,味觉麻木了,就离开床边想呼吸新鲜空气。他瞥见桌上有半张宣纸。

迹部景吾写字是很好看的。

手冢有些好奇。

床上伤员一阵扑腾,手冢挑眉,看不出迹部什么姿态。他颊边三分薄红,手冢就好笑,这人终于也学会害羞了。一抖即开,纸上誊的是半阙《招魂》——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工祝招君,背行先些。秦篝齐缕,郑锦络些。招具该备,永啸呼些。魂兮归来……

手冢缓缓闭眼。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后面的字迹潦草难辨,却像炮烙般金光闪闪地烫在眼底。他再看一眼迹部,就洞悉了对方为何而写。

“真当我死了?小瞧我。”手冢随意地折起纸张。

迹部冷哼,甩了他一脸眼刀子。

“有这功夫,”手冢扬扬宣纸,“不如去查查Tokugawa这些年藏在哪儿,有多少人手,怎么搞到的那些炸弹。”

“哈?”迹部坐起来,抱着手肘,“Tokugawa的手下败将又来跟我指手画脚?先去练好本事吧,别再丢了小命。”

手冢靠在桌上,也抄起手。“若是你再写这种酸诗,我可真不敢死。”

“你——!”迹部一跃下床,许是动作大了牵动伤口,身形一颤就往柜子上栽。手冢脑子轰地一声,再回过神,已经搀着迹部坐回床上——两手穿过腋下,一点没沾到脊背。

手冢放开他:“你发什么疯!不知道自己有伤?等下再撕开了,什么时候能好?”

迹部气哼哼地趴回床上:“本大爷大人不计小人过,药也上了,你跪安吧。”

手冢居高临下地俯瞰,迹部有个挺倔强的后脑勺,睡觉姿势不好,次日早上就要消耗两倍定型水。他偷偷抹一下眼角,刚看见《招魂》那会儿,其实难过极了。

可是对迹部要怎样服软呢?

他缓缓坐上床角。“要不然,我还是去圣所吧?”

迹部哼唧了一阵才回答:“刚说过我疯,你又发起来神经。”

“我到圣所去,早些找到复生之法,回来还能帮你。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得了吧,”迹部踹他一脚,“死里逃生已属不易,遇见有人能忍得了你这又臭又硬的脾气,更是难上加难。现在走了,Fuji怎么办,分开?本大爷上哪儿再找人收你?”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手冢朝他腿上砸一拳,“Fuji没那么不讲道理。更何况,绑都绑了,还怎么分开?”

迹部嘟囔了些“精神绑定也能永久你们也是奇葩”云云,一转头,眼神促狭:“那好,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害你们分了手,别赖本大爷。”

手冢叹了口气。起身兑一杯温水,递到迹部脸边,瞅准他伸手的时机,倏地抽回来。迹部扑空,气得瞪眼。手冢忍笑,在迹部杀人的目光下,悠悠然呷了一口。

 

 

忍足侑士望望窗外,残阳如血。低头对上不二:“不然,我们出去走走?”

这一日正在收尾。

阳光变换角度地向内窥探,在不二脸上投下阴影。忍足忧从中来,拿不准该不该劝慰。手冢已给予极大的信任,他明白,不二也明白。两个哨兵在走廊,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就当我陪你散散心。”

“好。”

原来两情相悦也未比他单相思来的容易。见过他们幸福,才更加为之伤感。忍足借着一日最末之光细细端详不二,光芒肆意而绝望,不二那双蓝眼将哀伤渲染至极。

“Oshitari,你知道,我那时候遇见他,只接触了精神力,连人都没见到,就认定他是我的向导。”不二停下步子,仿佛不胜寒冷般抱住肩膀,瑟瑟发颤。忍足从未听过这段旧闻,不禁侧目。

“Fuji前辈,那时连Tezuka san的样子都没见过?”

“是,”不二点头,“所以为了找他,还闹了……很大的笑话。”忍足从迹部那里听过白石,不二接着道:“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对人,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就死了。”

“那可真是……”忍足低头盯着鞋尖一点,有只蚂蚁在地上爬,“太不幸了。”

“等我几乎要放弃了,他却活回来,以为终于可以长相厮守时,他又要离开。真是受尽作弄。”

忍足轻嗯一声,劝慰的字句都被自我打消。那只蚂蚁扒着他鞋边似乎想爬上来。

“你懂我的心情吗?”不二问,“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手。”

忍足抬起脚,将执着的虫子踢进空中。“我明白的,其实我对Keigo也是一样。明知自己分化成哨兵就已经输了,他多半会选择向导、甚至普通人做人生伴侣,我只能是战斗同伴。我也还是,奋不顾身陷进去。”

不二朝他侧目:“你这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忍足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据我所知,他在这之前喜欢过的人都是向导。他父亲是向导,母亲是普通人,Atobe家族对哨兵并不信任。甚至他把刚毕业的我从训练营里要来也是家族惯用的伎俩,越年轻的哨兵越好控制。”

“干嘛不为自己辩解,这根本是他们家的偏见。”

“我怎么辩解?”忍足的指甲刺进肉里,“我不想对他生气,显得像是和那些凶暴的哨兵没两样。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没有家族背景,比较自由。”

“没有谁比谁自由,”不二叹息,“我也曾被人误会。”

 

生于这个时代谁都不能幸免,哨兵与向导间积怨已深。哨兵需要、防备、怨恨向导,向导在高压控制下伺机反咬。谁都想掌控对方,使自己感觉安全,又为那些孤独和不安互相指责。人与人互相抛弃。

“Tezuka一直相信我们能够和解。”不二道,“我不明白他怎么敢?”

夜风踮起脚尖穿过走廊,也踏过不二遗落一地的梦境。不久前他才梦回四百年前,哨向争取独立的美洲战场,看这个世界永无安宁。偏偏有人兼爱天下,非要脚步丈量战场,去往他心中思慕的水草丰美之地。不二惊觉自己也开始向往,那片越过他肩头才能瞻望的肥沃原野。

“Oshitari,如果今天是Atobe要去圣所,你会不会放他走?”

这问题提得狡猾,会得到怎样答案,端看你问了什么人。不二心中清明一片,忍足待迹部已近无私,他的回答必定是——

“由他去吧。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能等。”

这就是不二想要的答案。

“我要不要也试试呢?”他语气松快,好似只是谈论晚餐去一家新开的饭店,“没有什么损失对吧?反正都已经绑定了。”

“Tezuka吗?”忍足听上去有些疑惑,“怎么你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夕阳已经完全坠机,星辰点亮三两灯火。有只蜘蛛在廊下结网,温润的灯光为它挂满珍珠。蜘蛛有没有一个诚心许愿的未来?会不会梦见一面大网,粘满一年份的飞蛾?

不二被他的幻想逗笑了。

“Fuji前辈?”忍足递来询问的眼神。

“嘛,没有什么,”不二也看向他,“我跑神了。”

借着幢幢灯火,不二蓦然发现,原来忍足真的非常年轻。故作深沉的平光镜后,是一片白鸥巡回,银豚嬉戏,奇珍异宝未经采撷的初始之海。惊涛骇浪还只露端倪。

他真的才只毕业一年。

那么年轻,如棕树新发,日后的道路将溢满光亮。

“前辈?”忍足似乎被他盯得有些不安。

不二微笑:“我只是再想,你和Atobe说不定非常适合。若如预言所说,他是新时代的第一个君主,他的哨兵应当更年轻、更接近新生一代。”

忍足那时无话,仿佛沉入思绪。不二在网罗般的夜凉里挣动,感觉到有人看他。一回首,手冢站在走廊转折处,成为光影交界。也许顷刻,也许万年,他们彼此对望,有如星辰互相辉映。

看——我——干——嘛——?不二吐出唇语。

好像很熟悉,手冢在他脑海低声,又好像从未见过。

那——你——快——记——清——楚——,不——要——忘——了——。

不敢或忘。

忍足发出悉索细响,应是看见手冢,踌躇自己是否可以离开。不二递个眼神,解放了他。回头再望手冢,他还在光中站着,仿佛披上一件毛茸茸的斗篷。不二提脚,听见手冢说:站着别动,等我过去。

这样看着他走过来实在太紧张了。手冢沉静缓慢,一步一个跫声。大约是气氛所致,时间拉得更长了。不二喉咙发紧,几乎想要大叫。

手冢贴着他面前停下,伸手理顺他耳畔发丝。“我有件事想要讲。”

“让我先说,”不二捏住衣袖,继而滑上手冢冰凉的手腕,“我很讨厌你现在的样子。”

手冢扬了扬眉,是惊讶的意思。“愿闻其详。”

“你现在又冷又硬,只能看,不能触摸,我不喜欢这样。你到圣所去吧,换了肉身再回来见我。”

手冢唇边勾起一个微小弧度。“你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我是你的哨兵,当然对你很清楚。”

想起那日在手冢房中,被又哄又抱一顿安抚,还觉得无地自容。比之对方温柔妥帖,自己的反应太孩子气了,总盼望有机会重新表现。

“Tezuka,你什么都不要顾虑,只管照自己想的去做。圣所也好,哪里都好,我等你回来。”

“我的话都让你说尽了。”手冢目光闪烁,轻如无物般飞快亲吻了不二的额头,迅速站直,偷香窃玉般笑得有点明显。

不二怂怂肩膀:“反正你本来就不太说话。”

“余生还要请Fuji老师多多指教。”

不二笑个不停,气氛太好,他只想亲吻手冢。只是对方一定会断然拒绝,什么寒冷啊冻伤啊无谓的理由,有次还恐吓他,舌头会粘上来。

“你和我一起去吗?巴黎圣所。”

不二没想到他会这样问。“Atobe可能需要我留在这儿吧,Tokugawa随时会攻过来,我担心伦敦塔人手不足。”

“什么时候跟他关系那么好了?”

“自己小侄子的醋也吃?没器量。”

手冢的眼神就有些危险。“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大度的男人。Fuji,你是我的。”

不二就势滑进他扩张的精神领域,感觉温暖放松,四肢沉重。一些星辰般的银光飘至他眼前,不二问:“这些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一直在这儿。”

不二抬手轻触,星光暗了一下,又缓缓恢复明度,没什么特殊变化。

远在英吉利海峡对岸,法国巴黎,某位向导眼前忽地闪过幻影。那是一位栗发蓝眼、笑容如春风般清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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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迹part比较少就不打tag了

21~25各种心理变化真的超——难写,终于看到战斗线来临的曙光!

但是接下来应该会先写阿笔《同归》的联动,26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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