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我在生前。

【喻黄】死神(医生!喻文州X死神!黄少天)

坑。

当初群里做塔罗牌企划时候写了一半,不知什么时候扔下了,刚刚翻出来一看还挺喜欢,拿出来晒晒。

黄少的设定是死神,张新杰的设定是天使,我还挺喜欢“喻总前男友”这个性格矛盾的原创角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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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最初做这份工作,都是抱着一份救死扶伤的心愿的。后来那颗心会渐渐地失望、凉透,混合着挣扎和愤怒,时不时悲泣或大声嘲笑,但却不会死。喻文州有时也好笑,自己心里,养着一个固执的孩子。

他是一名肿瘤科医生。

“新的一天我要更爱祢,求主带领我们科室今天能充充满满地领受着祢的话,使那悲伤的得着抚恤……”

同事里有一名基督徒,每日查房前必祷告。喻文州觉得挺好。只要能从中获得安慰,不需要拘泥形式。却又觉得那对自己没用。也许果真是不信,同事能从“主的话”中获得平安,他却以为,不过是自欺欺人。如果祈祷就能改变一切……

喻文州拉开窗帘,早晨七点的阳光喷涌进来,一瞬光盲。

 

407-1号病人转去了重症监护。老太太家底丰厚,两个儿子都是生意人,不缺财物供养,就是有些寂寞。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向全身扩散,住进重症监护的含义人人都懂,不过是希望老人在医疗设施下走完最后一程。老太太待人顶和气的。还会安慰来探视的亲戚,好像死神坐的不是她的床头。

近些天有个染了栗色头发的年轻人,常常会来看她。

“少天啊,你爸爸妈妈身体都还好吧,趁着还有时间,要好好陪陪他们……”

“挺好的挺好的,我爸妈身体可健康了,奶奶你就别操心了!”年轻人正在削苹果,瞅见喻文州进门,眉梢飞扬起来,“哟,喻医生来了,来查房啊?是不是要量体温?哎你别忙了放着我来。”

喻文州斜晃一下,年轻人的袖口擦过他的手背,又痒又冰冷。他微笑着:“不用麻烦。病人需要安静修养,你探视完了,就早点回去。”末了又强调道:“这是医嘱。”

“少天在这儿挺好,有人陪我说说话,我不嫌……”

喻文州难得地打断老人:“您要是觉得太安静,我等下查完房,就过来陪您。”

“怎么好意思麻烦医生呢,你还有那么多病人。”

“不麻烦,”喻文州微笑着在床头坐下,边放体温计,说,“我奶奶走得早,很少能陪老人聊聊天,您该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来探视的年轻人——黄少天,扒扒头发,有些失落的样子。喻文州扭头过去,声音质轻且软:“你不忙吗?还不走?”

黄少天微笑一下,声线再度上扬:“那李奶奶我先走了啊,明天再来看你!”

 

喻文州查完房,走廊转角,果然有人在那儿守他。他放慢速度,细细打量那人。

年轻人栗色的短发稍微抓过,斜向一边翘着,脖子上挂着耳机,腋下夹着滑板。肥肥大大的黑色帽T,领口露出一截银白的粗链。割碎了的阳光穿过天窗笼罩他。光芒聚焦在链子上,伴随着喻文州走近,变换角度地晃眼。

黄少天抓着PSP假装没看见,等他经过面前,忽然伸出了脚。喻文州稍一停顿,跨过去了。

黄少天发出一声失望的呜哼,抬起头,朝喻文州的背影喊:“喻医生,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喻文州头也没回,穿过破碎的阳光一径走入阴影。

 

02

 

喻文州推开房门,床上纠缠着两具光裸的身体。窗帘紧闭,黑暗中涌动着浓重的腥膻味,性事方毕的味道。被单揉成一团垫在身子底下。左边的男人支起头,对他眨眨眼,比了个嗨的口型。喻文州关门出去。

那是喻文州的、名义上的、彼此独立没有任何负担约束的、男朋友。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喻文州感觉愤怒。有时候宁愿承认,自己并不爱他。

 

不对,不是这样。

喻文州在柔软得糟糕的床垫里越陷越深,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坠在昏昏沉沉的梦里。忽然睁眼,满头都是汗水。他摁亮手机,上午十一点半,刚值完夜班的他早上八点多到家,才睡了不过三个小时,却像昏倒了一世纪。不安地起身,摇晃着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内里空空如也。对了,这才是对的。

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个人告诉他,如果你是真正地爱,就应该包容体谅,而不是占有和束缚。

多么地空谈理想主义。全都是歪理。

喻文州现在一个人住,在距医院不远的高级小区租房,两室一厅。房东只收了他一半房租,也只交给他一间卧室,说另一间卧室不久后有个侄子会来。两个月过去了,喻文州渐渐对新室友失去了期待。原本也没有多少期待的。

喻文州给张新杰挂了个电话,说自己头疼、浑身无力、咽喉痛,感冒还有点低烧,要求送药过来。

“我现在正忙。”对方这样说。

“行了,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这点小事搞不定?”喻文州调笑。

放下听筒没多久,门铃响了,张新杰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外。“白衣天使啊。”喻文州扶着门框上下打量一遭,对方还披着白大褂。“进去再说。”张新杰推搡。喻文州扶着他的肩膀咳得满脸通红,从门廊挨到客厅,一头倒在沙发上,抱着热水杯看人影走来走去,头晕目眩。“对了,你应该认识黄少天?”

张新杰停下:“少许耳风和几面之缘,算不上认识,但我知道他。”

“我最近,咳咳……总是见他。”

张新杰抠出两粒胶囊,盛在手心,试了试水温然后把喻文州扶起来:“你别胡思乱想。”

喻文州喝了药,抽出压在身下的毯子抖开躺下,把整个人都缩进去:“我挺害怕的。”

“你只是生病了,吃了药睡一觉就会好。”

“我真的挺害怕的。”

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人,生起病来就特别幼稚。张新杰拿他的固执无法,只好回答:“那至少说明你很正常。”

“可我不害怕你。”

“黄少天跟我能一样?”张新杰恼了,“睡你的觉!”

但是真躺下了又睡不着。喻文州面朝着沙发背,闭上眼睛,听觉特别灵敏。门开了又关,开了又关。他又觉得嗓子疼:“新杰?张新杰?还在不在了?咳……帮我倒杯水。”

听见脚步声过来了,停下,一只手将他扶起来。喻文州看清来人是谁,闭上眼,再睁开,仔细瞧了瞧,果然还是。

喻文州冷下脸:“怎么是你?”

“啧,你真这么讨厌我?喻医生你对我有偏见,我不是你想的——唉。”黄少天住口了,“你先喝水。”

能说不喝吗?喻文州其实挺想的,病人怎么撒小孩子脾气都可以谅解,但也得分对象。“有点烫,你先放那儿吧,我睡起来喝。”

“烫?”黄少天说完这个字,水就变冷了。他看见喻文州僵硬的脸色:“怎么了,张新杰就没跟你表演过一两手?”

“没有。”

“不喝就不喝吧。”黄少天无话好说,“对了,我是你的新室友。”

身上又一阵发冷,喻文州把毯子裹紧:“……为什么?”

“看来不光有偏见,还有误会。”黄少天后退几步,抄起手,“我向你保证,睡一觉你就会好起来的。”

他的话好像特别令人信服,喻文州很快睡着了。

黄少天是个死神。

 

03

 

黄少天是个死神。

喻文州知道的那天,不是个好日子。

那日他刚吃过宵夜,昏昏欲睡,猜拳赢了徐景熙,把快餐盒子扔给他丢出去。一小护士冲进来,把门口的景熙撞了个趔趄,尖声喊叫:“请问!喻文州医生在这儿吗?”

喻文州本能地一个寒噤,困意全醒了。清明的眼神射过去:“我是喻文州,什么事?”

“有一位伤员自称是您的家属,我们、外科手术室……”

小护士说得急,喻文州只拿住几个关键词,酒驾、车祸、碾轧、危急,等等等等。他越走越快,平日病房前安慰家属的仪态全无,他知道那是谁。在这样的夜里,会醉酒驾车的,他认识的人中只得那一人。

“这边签字。”

笔倒了几倒,划破纸张,大概是病危通知书或者别的什么。白炽灯照耀得睁不开眼,喻文州放下笔,摸到一手的冷汗。冷光灯实在是太冷了。应该像太阳那样,很蓬勃地,让人感受到活着的力量……

手术室外候着一个大学生,踩着滑板溜来溜去,黑T-shirt搭配金属链子,棒球帽反着戴。喻文州走过去。大学生冲他笑了一下,无所谓的样子,并不在乎他的反应,脚下蹬地便溜到走廊尽头。喻文州精神虚弱,放在平时,一定喝止他。算了。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在长椅上坐下。大学生安分了一会儿,夹着滑板走过来,靠在手术室门口不住看表。喻文州想跟他聊点什么,也许有助于缓解紧张情绪,但他找不到话题。大学生像是感受到喻文州的视线,抬头对视,眨了眨眼。每眨一下,那眼角好像都长长一分,变得锐利且锋芒毕现。然后他就在喻文州的注视下,向后仰头,脚跟错开,转身穿墙而入,像一柄军刺没入墙体。

喻文州完全醒过来。

他刚刚,是不是在看表?

 

他的恋人是个既可爱、又可恶的家伙。说不出为何会跟这种人在一起。天真、浪漫、敏感、意志薄弱,像是古代欧洲富商家庭才会培养出来的,那种不谙世事如宠物猫一般的小少爷。借着别人的善良和欢心才可以生活。而喻文州,是真的喜欢他。

他喜欢他透明的眼光,不加制止的浪漫天性。只带十块钱出门,不吃早餐,却买了一朵玫瑰花回来插在餐桌上,还不知从哪里讨来了两个苹果。喻文州不说生活得中规中矩,但总不至于如他般随心所欲。从医院回到家来,常常都有惊喜。屋子里不缺花朵,花瓣上不缺露水。喻文州做饭时候,他缀在屁股后面,有模有样地拉一段小提琴。

喻文州问过他的过去,他总也不说,一来二去渐渐不了了之。

看得出是在富人家长大的孩子。

 

主刀医生摘了口罩,挫败地出来,看见喻文州在哭。以为是哪个小护士提前告诉他了。

双方都是医生,才愈加明白言语无用,安慰是最不痛不痒的伪善。死难临头,没有谁能漫不经心。“不要打扰他了。”主刀医生对护士说,颤颤巍巍地走过去。

黄少天是最后出来的。他蹲在喻文州身前:“喂,你是不是、很难过?”

他伸出手穿越了喻文州的肩膀,愣了愣。他没有一具身体。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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