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我在生前。

【喻黄】Healing(愈合)

写给本子《毒药》的一篇,前两天翻文档发现这篇还没发过,爬上来发一下

@二缺仓库 喻江腿肉Poison的喻黄向后续,有点点喻江过场,但结局是喻黄!结局是喻黄!结局是喻黄!重要的事说三遍

还有点喻黄肉渣,祝大家新年快乐啊!

 

喻文州走出机场通道,硕大的日光倾塌下来,像有重量似的,沉甸甸压在鸭舌帽檐上。

渴。喻文州在街边买了一杯奶茶,下意识点了120%甜,吸了一口,更渴了。干脆把杯子捏在手心权作降温。

自证预言,人会按照已知的预言行事,最终使预言实现。有一段时间战队之间聚会的时候,喻文州总会额外点一道甜味菜品,久而久之全联盟都知道他喜欢甜食。其实不然,彼时蓝雨喜欢吃甜的另有其人,他只是代为操劳。后来传着传着他却喜欢上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影响,可以通过直接的、间接的,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甚至你连想都想象不到的各种方式。生活在一起,身上就会打下属于另一个人的烙印。

从他身上又能看到江波涛的多少痕迹呢?一起购买的钱包和人字拖,同样折叠方式在衬衣上留下的折痕……喻文州一边走,一边漫无边际地回忆。

站在广告牌的阴影下面,决定给江波涛打一个电话。

十四赛季结束的夏休期。

 

27岁的江波涛在S市买了房子,准备即将到来的退役。电话里告知了喻文州地址,江波涛在忙,让他自己先打车过去。

江波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喻文州能理解,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两人之间漫不经心的情爱关系维系了一年。等到十四赛季常规赛结束,江波涛开始专心应对手速下滑,喻文州则已经坦然接受二线队员的席位和赛季结束后的退役,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再约。似是而非的关系,因为喻文州的下降开始,又因江波涛的下降而终结。

喻文州下车,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厅找好座位,给江波涛发了条短信:只是见个面,随便聊聊而已。

 

江波涛到达已是一小时后,满脸不堪疲惫。

喻文州忍不住取笑:“新人和老将磨合不好?”

江波涛将柠檬水一口饮尽,也是渴极了,冲喻文州点头:“我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都做了,效果还是不好。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喻文州低头搅拌,玻璃杯撞着瓷杯发出叮咚的脆响。“你可以祷告一下。”

江波涛讶然抬头,这才看了退役后的喻文州第一眼。

 

喻文州变化很大,像老了一些,也清瘦了一些。毫无防备地坐着,浑身松懈,处处都是破绽。江波涛从没见过这样的喻文州,喜悦和劳累都向外涌出,神色异常平静,有一种自如的放任感。记忆中的喻文州该是精于控制的,内心隐藏在坚韧的铠甲下,从不会如此柔软地袒露出来。矛盾的是,他对气氛的影响力却一分不曾削减。

喻文州说:“退役的日子很舒服,清闲,可以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来做调整,还不用担心耽误比赛状态。”

“前辈确实……”江波涛组织了一下语言,“跟从前大不相同。”

喻文州挑了下眉头,这是愿闻其详的意思,他的表情语言出奇的简单易懂。

“从容了。”江波涛说,“不,不是说前辈以前不从容。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气度,跟从前不太一样,从前的从容带着股势在必得神气,现在是与世无争的柔软,好像再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去费心一样。”

喻文州微笑一下,勺子从左手换到右手:“羡慕吗?”

江波涛连忙摇头:“我等俗世中人,羡慕不来。”又问:“那前辈退役后什么打算?也像黄少那样?”

“少天是怎样的?”喻文州反问。

江波涛被问住了。终其所有信息,只知道黄少天离开了联盟,至于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统统杳无音信。

鸟入森林,石沉大海。

“少天说,荣耀并不是他生命的全部,我一度认为他只是在跟我赌气。”

 

黄少天退役于第十三赛季,那个夏天之后,黄金一代就只剩下喻文州一根独苗。

那个赛季对二人来说堪称灵魂暗夜,黄少天房间的灯常亮到凌晨一两点,做着最简单的手速训练。喻文州就从经理那儿要来了房门钥匙,开门进来,扯着人的手腕把人往床上带。

越训练越能清晰地看到失败,黄少天离电脑里的最高记录越来越远。无能为力,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渊,也不知究竟是不甘还是自虐的快感,每次训练都超过身体承受的极限。喻文州就按在床上替他做手操,把僵硬的手指关节逐一按摩柔软,对他说,过度疲劳只会让手速下降更快。

黄少天不听劝。

喻文州的愤怒和心痛突破临界,当晚他断掉黄少天房间的电源,命令他两周禁赛。黄少天红着眼眶冲喻文州吼,凌晨两点,整栋蓝雨大楼灯火次第亮起,连楼下值班的保安都跑上来拉架。黄少天被围在郑轩、卢瀚文、李远中间,喻文州身边是徐景熙和宋晓,一人占据走廊的一个尽头。整个蓝雨见证了他们的副队长和队长,一个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另一个躬下身子,捣住脸,在角落里无声地哽咽。

喻文州一度以为自己不爱了。对他来说,黄少天是十四岁的青年训练营,天之骄子,当之无愧的蓝雨的未来。三不五时折戟在魏队手里,会亮出一边锐利的小虎牙,追着喊再战再战。还是一样的执着,却不再简单愉快,属于他的黄少天终于被时之洪流无情地卷走。那一刻浪如崩山,雨如倒海,星辰如瓦砾般脱落,天柱倾塌下来。

 

“我的生命里,并不是只有荣耀。”

喻文州被吐出的话冻得嘴唇发青:“少天,你放弃了?放弃蓝雨,放弃我……们?”

黄少天的轮廓在夕阳里渗血:“我就是觉得吧,我也不会打荣耀一辈子。”

“那你要去哪儿?!”喻文州仓皇地追上走廊。

黄少天的背影在尽头一晃不见,明晃晃的墙砖将残阳反复投映,轰轰烈烈地烧了一场大火。第十三个赛季在爆发的剧痛里缓缓迎向终结。

 

“你从十三赛季的常规赛后跟我一起,那个时候,是因为对他绝望了吧?”江波涛冷不防问。

他们之间从不谈论这样赤裸的话题,谁在爱谁,谁有资格被爱,谁爱谁更多一点。

喻文州撑着额头搅拌冷掉的咖啡:“你不要这样讲。”

“但那是事实。”

“对不起,”喻文州抬头,眼底的诚恳一览无余,“我非常、非常抱歉。”

江波涛恍然意识到忘形,眼前这个男人难得的退让,无意中勾起他最尖锐的负面情绪。“要不这样吧,把下一赛季蓝雨主场的地图透露给我,就当是补偿了。”他笑打圆场。

喻文州也笑,一双眼直白地瞪他:“你想都别想。”

 

“哇,你那么开心干嘛?还笑还笑,快说,你在想谁?”

黄少天浅褐色的毛线衫外挂着围裙,坐上沙发,一手戴微波炉手套另一手托樱桃盘。厨房门半敞开,菜在余温的锅里嗤嗤喷着香气。

喻文州含了颗樱桃在嘴里,把核吐出来:“我曾经欠过人一笔债,人说让我拿这个赛季蓝雨主场的地图来还,我在想怎么糊弄过去。”喻文州退役后,留队做了战术指导。

“下周蓝雨主场对轮回,你欠谁了?周泽楷?江波涛?”黄少天誊手接过樱桃核,丢进垃圾桶,“欠就欠着吧,又不是每一笔债都得还,真要那样的话,我吃你的住你的,这么久日子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喻文州吊着一双眼角斜看他:“这么严重?你吃了多少?”

“你说呢?”黄少天叼着樱桃直哼哼。

 

退役后的第一个中秋佳节,黄少天以新房装修为名,拎包入住喻宅。失联一年后的第一次联系是在喻文州退役的新闻发布会,黄少天给他发了条简讯,没什么文字,一水儿的建筑物照片,末了附一张自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问:“昔日的副队黄少天没有出席,您会不会对此感到遗憾?”

喻文州把手机秀给他。“谁说没有来的?他人在佛罗伦萨百花圣母大教堂涂满湿壁画的穹顶下面,”喻文州对着照片胡诌,“心和蓝雨在一起。”

亏得他早先见过图片,百花圣母教堂,红白青三色颜料在墙壁上涂满细腻的几何形,否则还不得当众出丑。会后记起来回复:这一整年你去哪儿了?在做什么?黄少天回得也快:旅游,摄影,放松放松心情。喻文州正纳闷他转性了,言简意赅,一连串消息轰炸过来:你也真敢掰,那张百花圣母教堂后面跟着就是德国的新天鹅堡,再往后是塞纳河、伦敦眼,我自拍的地方是威尼斯旧时的水牢。跟你说威尼斯的小偷是真猖獗,当街就有小偷学院,你猜怎么着?那里的法律不惩戒他们,抓也白抓,我相机差点就被偷了,果然还是社会主义好。你再猜我现在在哪儿?香港。

哦,喻文州望了望窗外,灯火斑斓接天。香港,离广州并不遥远。

喻文州爆了一把他所剩无几的手速:前一句话算我说错,那后一句呢?你的心,还在不在蓝雨?

你这话怎么说的呢?黄少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他。我的心当然在蓝雨,多少年的记忆在那儿,感情是割不断的,但人还是得向前走。我现在一心一意学摄影,自我感觉天赋不错,过不了几年又是摄影艺术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喻文州给他逗乐了。还新星?你都快三十了,老腰老腿,升得起来吗?

切,本少五十岁也是新星!

喻文州握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手心里渐生暖意,仿佛握着往彼方世界的通行证,这样的认知使他心里填满。他曾经错得离谱,望着偌大一个无情世界,只觉生活着的人们如同飘萍,动辄天降灾厄,平静的生活如同水面一颗石子就激得支离破碎。那么绝望,那么惶恐。殊不知人总有那么一段日子,茫然无助缺乏安全感。一切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无声地变化。直到黄少天敲开了他的门,广州的秋天骤短,他却在他笑开了的眼底看见金色的、成熟的麦子。

新家装修完成,黄少天搬走的事情,他们默契得谁都不提。

喻文州把黄少天行军床从书房搬到了自己卧室,顺便意淫了两分钟事实夫妻,然后把脑门关上,提醒自己他们现在还是朋友。阿弥陀佛,清心寡欲。而黄少天正霸占着他的床和手提电脑,T恤掀开露出一段紧绷的腰线,弹指间付款完毕——尊进的客户您好,XX航空欢迎您……

 

开车送黄少天去机场是喻文州隔一两月就要刷一回的副本,但都不及这次去得远,也久。黄少天联系了一支队伍,去非洲大草原追逐长颈鹿和羚羊,天没亮就从梦里笑醒,兴奋得睡不着回笼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煎饼。喻文州早被吱呀吱呀地闹醒了,不愿搭理他而已。

黄少天拖着箱子过安检,轮到他进去的时候,忽然回头,嘴唇亲在手心上,抛给喻文州一飞吻。

喻文州登时给迷得晕头转向,魂飞魄散。

 

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多,黄少天的行为表现并不出格,谨守着朋友的距离,可算是中规中矩。喻文州有时真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朋友借住,他怕自己多想,到头来自作多情,又落得一场伤心。他看不懂黄少天的战术,另一种可能,是黄少天根本就没有战术。他又有什么资格伤心呢?明明是自己先拒绝了别人。

喻文州对所有人说了谎,他和黄少天并没有失联一年。十四赛季进行到中段,黄少天风尘仆仆地回来,就只为向他告白。

喻文州使了点力气收回手腕,回答说:“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黄少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队长你告诉我,为什么?”

喻文州不肯回答,就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觉得自己也真够作了,明明爱得三魂七魄颠倒,望着黄少天,却忽然浮现出江波涛的脸。对不起,到底也不知是对不起谁。只想到江波涛的事情没翻过去,喻文州的幸福,就不该来得这么轻易。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喻文州还没有遭到报应。

 

甭管他报不报应,被人伺候惯了,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就会不习惯。

黄少天在家的时候,闲,捧着个单反出门遛街,回来后劈柴烧水,洗衣做饭。蓝雨食堂在联盟都是出了名的养人,黄少天来后,喻文州一日三餐,倒有两顿是在家里吃。倒不是夸黄少天做得好,只是家的感觉温馨无可替代,二来他也不忍心把人独一个搁家里。两个人互相牵绊着,动辄有所挂碍,喻文州个没骨气的,倒宁愿不要解放不要自由。

黄少天走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百万雄师过大江。屋子漆黑,灶台冰冷。

喻文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抠手机——少天,在干嘛?不是拍照就是去往拍照地点的路上。太俗,删掉。

——少天,现在在哪儿?然后等着对方发一张卫星定位图给他?太假,删掉。

——少天,什么时候回来?不不不一个人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捱。太露怯,删掉。

——少天,想你。

太露骨了太露骨了,删掉快删掉。

喻文州摸了半天,终于敲定内容,越洋短信发送成功,只有两个字——少天。

想我了?我们在刚果盆地沿着韦莱河往东走,日落前要追上这一群野鹿,听说这么一直下去能走到东非大裂谷,曾经发现350万年前史前人类化石的地方,是不是很神奇?我现在不方便回简讯,晚上打给你。

晚上。喻文州望望窗外,夜色正浓正香甜,一两颗碎星点染在天幕上,像撒了芝麻屑的新烘糕点。终于参透对方所在的东一区跟他有七小时时差,他在十一点,对方却还是下午四点。勘破天道的喻文州心灰意冷,是非前缘尽散,决定关机睡觉。

屏幕又跳出一条消息提醒:顺利的话下月中旬回家,记得来机场接我啊!

喻文州握着手机滚到行军床上去,笑了一脸。黄少天倒是心有灵犀,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回来后黄少天把犀牛猎豹羚羊的照片贴了满墙,却对那个飞吻只字片语不提。机场一段落在时间里,就像雨落进水里不留痕迹。喻文州的茶几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的《摄影世界》。

改变发生在细枝末节处。喻文州发现,黄少天像是得了日渐加重的皮肤饥渴症,同他的肢体接触日益频繁,已经发展到走过背后就要搂一搂肩膀。昔日最佳搭档后知后觉地领会战术意图,这是被温水煮青蛙了,一点儿也不想拒绝。喻文州心里甜得发酥,他作够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机会。

“少天,过来一下。”

“干嘛?有事快点说,待会儿抢boss了,大春他们缺材料了这个boss无论如何要拿下,再来十个叶修也不手软。”

怎么跟梁易春这么好了?还瞒着不让他知道。喻文州心里好不平衡,抽掉耳机,捧着黄少天的脸就吻下去。他吻在额头上,黄少天后仰脖子,两人方向颠倒,翻着眼也只能瞅到喻文州的下巴尖,后面是白生生的天花板。姿势太别扭,喻文州拉开距离,死死地盯着黄少天的反应。

心跳七十迈,速度是自由自在。现在让喻文州开口,保准连话都说不囫囵。

黄少天刷一声站起来。千万个自电脑前起立的片段忽然在时光里交错,纷至沓来,如同潮骚。弓着腰的捂着脸的,还有兴奋蹦起来的,喻文州在回忆里有些迷失,一时认不清正处在哪条时间线上。黄少天的声音把喻文州拉回来:“我假设你知道的,我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这个。”

喻文州从半空中拾到一句话,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我给。”

 

喻文州把黄少天翻在床上从背后挺身进去。黄少天下意识攥紧了床单,疼痛顺着脊椎爬上来,本能的反应就是抗拒。喻文州掌心覆盖着向内夹紧的蝴蝶骨,感受这具身体不自主的震颤,心疼得堵胸口。“不是你别退出去!”黄少天龇牙咧嘴直嚷嚷,“磨来蹭去更难受了,你直接全进来,再让我缓一会儿。”

喻文州就推到底,黄少天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忽然说:“手……手别动,就放那儿,嗯挺舒服的。”喻文州才发觉自己掌心奇烫,搁哪儿都是一小火炉,熨帖得不行,黄少天倒挺会苦中作乐。他有点哭笑不得:“还有哪儿想要?我都给你暖暖。”黄少天也不跟他客气:“那你放心口上,给我回温一下。”

敢情这些天还冷落他了?喻文州动起坏心眼,绕过胸前的时候,现在乳头上狠狠捏了两把。

“我动了。”他以最后的理智对黄少天交代。

 

第一回做得毛毛躁躁。黄少天替喻文州扒了套子,打结丢到地上,又塞给他一个新的。喻文州瞪大眼睛瞧他从自己家里变出这些东西,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这次从正面来吧,我想看着你。”黄少天说。喻文州哪里猜到他在床上这么大方,凑过去吻他的喉咙,含糊着说:“真会享福。”“跟你还客气什么,”掌根贴着腰线来回滑动,黄少天把脖子更深地送进他嘴里,“都是我应该的。”

黄少天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间推开喻文州:“对了你先停停,我跟你说个事情,从前你跟江波涛……”

喻文州腾地把他按倒,居高临下地威胁:“你真要在床上说这个?”

黄少天移开眼,拨弄着自己肩膀上、喻文州的手腕折出的那条深痕,一切都近在咫尺。“不说出来我心里憋得难受。我不是真的在意你有其他人……好吧也许有一点点在意,但无所谓,喻文州,你爱我。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拒绝,类似自卑啊自责啊各种各样的借口,我了解你的懦弱。我也在赌,是你先回心转意,还是我先心灰意冷。

“好几次我觉得撑不住了,也找过一夜情,上面下面都做过,想着你在这时会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跟你能耗多久。也许有天放弃了,回老家结婚生孩子,但好歹努力过了不会后悔。你明不明白?”

黄少天吸吸鼻子,撑着泛红的眼,沿着喻文州的眼神溯洄而上,进入他从未采摘过的丰饶腹地。

“我爱你,你明不明白?”

 

喻文州把黄少天捞起来,嗅着脖子根残留的洗发水香味,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松手,声音哽咽着:“去,先去洗个澡。”

 

喻文州撑着膝盖发呆,心头升起异样的情绪,再次觉得想逃。浴室里水声停停响响,这回他逃不掉了,那人在一墙之外,牵动他所有的呼吸和心跳。他很久没这么动摇过,退役后有黄少天作伴的日子,让他感觉幸福,那些伤口以为放着就会好,冷不防翻开了,仍然血肉模糊。喻文州索性不逃了,低头在伤口上挑挑拣拣,把毛刺都滤掉,怕扎着黄少天的手。

洗完他又要了黄少天一次,不是很激烈,只在濒临高潮的时候才短暂失控。黄少天释放时喊着他的名字,他就觉得四面八方都悬浮着自己的幻象,过会儿变成黄少天,然后又变回自己。

他在欲望与现实的夹缝里来回奔波,终于寻到一线光亮,跃出出口,对面刚挣脱的,同样是满面风尘。

从一个人的眼里读出思念,从另一个人的眼里读出渴求。

你是谁,到这儿来做什么?你从哪儿来,又要去向哪里?

 

“嘶嘶嘶嘶,疼!”黄少天趴在枕头上,睡衣撩到腋下,“停停停你别捏了。喻文州我是不是说话哪儿得罪你了,怎么下手这么重?”

一大清早黄少天就在被窝里装死,嚷嚷腰疼,下不来床。喻文州由着他闹,跟战队请假,休息一天,鞍前马后地劳碌。

“行了你别装了,我做的多狠我心里有数,没事别乱玩狼来了的游戏,小心信用超支。”喻文州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

黄少天从善如流地爬起来:“反正你请假了,下午陪我逛一趟家具市场。”

“干嘛?你要搬回去了?不行。”喻文州瞬间冷下脸。

黄少天乐了,搂住腰把人扳倒,八条胳膊腿扭得难解难分,好一会儿才说:“想什么呢文州,就给你换个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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