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我在生前。

尊多HE第三题_多多娘复活

周防尊开始不停地梦见那个人,十束多多良。

在天空薄荷绿、茎秆起伏如同海浪的金色麦田,十束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向他走过来。梦中的周防不能动,感到光线澎湃的压力,宛如潮涌。十束神情松容自若,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说:“没事,没事的。”

“王的力量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守护,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周防想说些什么,梦境却忽然上下颠倒,被虚空中的漩涡抽得不留片影。

 

这是十束离开后的第三天,伙伴的痛失像漂浮在HOMRA上空的一朵云。

草薙在吧台里擦酒杯,尽力不去看桌上的蛋形摆设。他看见八田走过来,张张口欲言又止,放下滑板坐在吧台边的高凳。草薙明白自己无法安慰对方,叹着气放杯子回物架上,放下毛巾,也安静地坐下来。

HOMRA的成员,在这个时刻,只需安静地陪伴在彼此身边,等乌云后的太阳慢慢透脸。

草薙并不担心这些半大的孩子们,在成长中的他们,拥有原始的能量从伤痛中走出来,成年人反而更容易活在过去。草薙担心的是周防,这个强大的王者有时候异常柔软,现在消失的恰恰是最了解那部分的人。

草薙站起来,面对八田受惊的目光说:“我去看看尊。”

 

二楼的房间没有锁,草薙将门推开一条缝,热浪铺面而来,尊的房间里有异于外界的高温。

将门开到底,草薙看见王者端坐在沙发上,如同孤独的雄狮。右手手心向上,掌中跳跃着温暖的红色焰心,似乎听到所以扭过头来,眼神中闪烁着疑惑,像是陷于长久的深思。

“尊,你在做什么?”草薙强压情绪走进来,坐在周防左边。

“我梦见十束,”周防微妙地错开了问题,“草薙,你知道王权者的力量是怎样的吗?”

“除了白银之王的‘不变’之外,其它都不见记载,不过尊的话是火焰吧,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草薙回答。

“除此之外呢?”

“你指什么?”

“我梦见十束说,王的力量是为了守护什么的,”周防沉入一种蓝绿相间的困惑色彩,“就像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宗像礼司通过玻璃向外看,楼下不知何时打起来,己方算算已有十数人,却被赤色火焰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淡岛世理哒哒哒地跑上楼,猛推门入,宗相看到她额上汗水聚成异地,沿着侧脸滚下来。

“室长!”淡岛喘息着说,“周、周防尊……”

宗像下意识地抚摸刀柄:“别拦,放他进来。”

宗像好整以暇地拢着手,在横遮半面窗的阳光下耸肩放松,门很快地再次打开——一脚踢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砰的抗议。红色头发的男人走进来,带着灼人的热度。

宗像仍然有些不在状态,胡思乱想着淡岛额上的汗水多半是此人蒸出来。

来人目不斜视地走近,表情不同一贯的兴致缺缺,严肃又紧绷。“关于王权者所拥有的力量你了解多少?”他开门见山地问。

宗像有些吃惊,引起兴趣而坐正:“你问哪方面?”

“所有,”对方回答,“你所知道的全部。”

宗像眯起眼上下打量,思索一番道:“想要我的答案,请你先开诚布公。”

周防不耐地轻啧一声:“十束似乎知道什么,所谓王的力量是为了守护。”

宗像沉默片刻,眼睛深陷在镜片的反光后,半晌才缓缓开口:“有一个传说……”

“什么?”

“只是传说而已,毕竟谁都没用亲眼证实过……”

“直说是什么?”

宗像感到被完全咬住无法回避,不由有些焦躁。“是这样,若将第三王权者的火焰点燃在梧桐木上,会引来凤凰重生。”

周防显然不满于文学搬的描述,皱眉道:“说清楚。”

“细节我也不知道,”宗像摊手表示爱莫能助,看对方立刻要走,忍不住又说,“不过大概是这样的,你的火焰若以高密度集中,似乎可以唤回死者的灵魂。”

“但这需要极致的聚焦和掌控。”宗像犹豫着补充道。

“还有呢?你还隐瞒了什么?”周防追问。

居然一点也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宗像认命地叹气。“还有很多风险,你需要非常镇定,以绝对的信心相信死者复活,否则你也会死。”

“就这样?”

宗像顿时萌生一种挫败感:“就这样。周防尊,你是严肃的吗?不惜代价一定要复活十束多多良?”

“啊,”周防手插裤袋缓缓站起,“试试。”

宗像端起桌上已冷的咖啡。“那么,祝你成功。”微笑着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作为王者,他的心向来不偏不倚,不近人也不由人靠近,此刻望见对方的执着竟然有些心生寂寞。

天就要凉下来。

 

周防尊将十束的身体抱进一片废弃建筑地,那里瓦砾堆积,低低生着杂草。这个人的皮肤因为失水而起皱,周防蓦地想起出门前,安娜问自己:“多多良会脸上皱巴巴地醒来吗?”他感到无法放任自己沿着这个方向深思。

草薙执意跟来,却把八田镰本他们关在店里。安娜原本也要跟,却是被八田拉住了。“尊哥很快会回来的,我们在这里等着吧。啊,不如想想怎么庆祝十束哥回家?”强作精神的模样分外显得脆弱。

即使是周防也有些目不忍视,快步抱着十束走开去。

大家都知道信心的脆弱之处,特别在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重这件事上。怀中人带着年少的任性和偏执,强势卷入不良高中生周防尊的世界,不惧烧伤,双手捧护起微弱的灵魂之火。而就在不良高中生回头,想要拥抱这双手的主人之时,死亡在两人之间划出鸿沟。不可饶恕。

周防将十束平放在空地上,坐下来,令十束头枕在自己腿上。大蓬大蓬绚丽的火焰在周防手心展开,耀眼的红色不断聚焦,汇成一线,像翘首望天的龙。

怎么会不害怕?假使此刻弥足坚定地相信死者复活,结束后人却分明没有醒。

周防自嘲意味地笑了一下,手掌倾斜,火焰循着斜面探下去,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把十束从街上捡回HOMRA打从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周防想。假使没有那一天,十束不会认他作为king,他不会偶尔恻惋十束狼狈的生活,十束就不会发现他包裹严实的温柔。

十束不会找到它,不惧烧伤以双手去呵护它,不会为它挡风挡雨使那温柔发芽生根,在焦土上开出花朵。他就不会离不开那个人,那个人也不会离开他。

周防发觉自己心念有些涣散,重整精神,使火焰如同赤色的藤蔓,从十束的额头开始向身体蔓延。

不仔细想想的话,真的不会发现十束在吠舞罗起多大的作用。振作士气、为伤员包扎、化解矛盾和安慰伤心的人,仿佛是众人情感的中心。情感这渺小的东西并非生存必需,即使不予喂养也不致死亡,常常就忘了,或者干脆嘲笑它懦弱。但一旦反噬起来,却又让人生不如死的时候,人和动物不一样在人会选择要不要继续生活。十束静静坐着,就把这些让人想活下去的纤细力量编成一股绳。

这么重要的你,不能够不苏醒。

火焰已经遍布十束上半身,不具毁灭意味,甚至连薄薄一层衬衣也没烧去。周防定定心神,加快速度,火舌很快将双腿也一并吞侵。

宗像并没有说要等多久,而长时间的凝神显然有些费力。

设想看复活之后要做些什么呢,大概吠舞罗会爆炸,HOMRA房顶被掀飞。八田与十束一向亲厚,多半会喜极而泣,镰本拍着八田的肩膀但其实自己也快哭出来。安娜会很开心,不过不会太惊讶,草薙自己都喜不自胜也还是不能忘记维持秩序。自己大概会离远一些,不擅长应付太多人,十束不知气力如何,但再不济也至少会一一拥抱过去。留一口气就好了,在晕倒前,拎上二楼狠狠关进卧室。

啊啊,还没有醒来吗?还要再等多久?

周防尊一贯讨厌控制分寸,感到更为汹涌的力量从内部拍击胸口,像挣扎茧中的蝴蝶下一刻就要飞出。

他似乎听见什么在靠近,一回头,草薙已近在咫尺。口型张合宛然说了些什么,神情焦急,但周防听不见。十束身体的火焰已经倒流回周防身上,将两人裹在一起,与外界隔离。

周防看见草薙的表情更加夸张,重复着几个音节,终于看出是自己的名字。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见,下一刻草薙的表情堪称惊恐,不知用哪儿来的力气把周防拉起来,与十束强行分开。断开联系的一瞬间,大火冲天而起。

浩浩荡荡像要烧毁全世界。

周防被草薙拉着后退,感到一阵阵眩晕,眼前黑雾笼罩。模糊地看到草薙仍在重复音节,而另外一边,十束的身体被赤色吞没。狂躁的情绪在体内忽明忽灭,像身体已跟不上心的节奏。胳膊被草薙架在肩上,不由分说拖走,身后正在日落。

周防尊听到的第一蓬巨响是来自太阳,从废墟边缘沉重落下,轰然震响大地。接近着是哔哔啵啵的火星,细微却如影随形,如焚木或者焚骨。

草薙显然也听见了,疑惑地回头,苍茫的地平线上玫瑰色正在收尾。就在那一瞬间,火焰卷起涡旋,镶着金边腾上无限高远的天。

周防以余力轻击草薙肩头,示意停下,掉头回返已来不及。金色大鸟平地起,尖锐的鸣声中,金光变稀薄,一人纤长的身影从光芒中成型。

赤之王松开搀扶者,独自一人向夕阳深处走,力气在回复,光芒里有人正在睁开眼睛。

[MIKOTO.]那人呼唤着他,以一种别人都听不到的迂回之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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