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面容隐而未现却在背后默默守护我的力量最终使我相信,我的生命不是由我创造,我也无法损坏它的价值。

【喻黄】Doves back(群鸽飞回)02 向导!喻文州X哨兵!黄少天

Chapter 02

 

暗黄色的颜料泼天降下,其间夹杂褐色的星状爆点,炸得人暂时性失明。喻文州咬牙撑过这一波眩晕,仅存的理智猛打方向,将座驾颠簸地停靠在路边。暗黄色的失望转变为火红的愤怒,墨绿色的孤独如河流般浸润穿行,最终混合成夜色般深邃的恐惧,兜头一个浪潮咸湿淋淋地拍下来。

用普通人听得懂的语言即,一个小女孩在向其母亲索要玩具不成后,蹲地嚎啕大哭。恼羞成怒的母亲转身离去,女孩举目望见四下无人,恐惧无助交织催生的眼泪就像开闸泄洪。

喻文州揉搓隐痛的太阳穴——适才思考问题出神,竟忘记张开精神屏障,被个恸哭失声的小女孩子打碎精神防线。

真是哭笑不能。

 

向导的生活如同哨兵一样,天然要比普通人承受更多负担。

 

 

大概两年前这个时候,喻文州记得,他指导过一次白塔的向导训练营。新觉醒的小向导们平均十四五岁,正是阳光灿烈、青春挥洒、茁壮生长的好年纪。

真是那样就好了——喻文州捕捉着空气里如烟似雾的灰色恐慌,钻进楼梯间阴影里的储藏室。黑暗中不需要手电筒,意识填满空间网格每一处坐标,勾勒出一团苍白明亮的发光体。

李远。

——出来。

喻文州投射出精神波动,新学员的精神疆域一马平川,还不懂得设置阻碍,他的意念轻易侵入李远的识海。

——是谁?喻指导吗?

少年的识海以一个成熟男性的低沉声线掀起一叠回声。

——是我。告诉我,你怎么了?

阴影交割线下走出一个男孩子,抱着手臂瑟瑟发抖,脸色因为恐惧泛着深青。

 

李远由喻文州亲自领入白塔,他有一个贫困的家庭和一双失败的父母——父亲懦弱无能责怪时运,母亲耽溺幻觉一味酗酒。

喻文州首次踏足那间狭窄逼仄的客厅,漆黑色块在暗处诡谲地涡旋,他向前疾走两步,突如其来的,血红的怨恨如同满月下的潮水静默中灌满了口鼻。

他焦急地张开卵形屏障,将仰倒在地板上浑身僵硬的李远笼罩其间,少年的眼神黑白分明淬着冷光:“不是我的错。”说完就闭上眼。

喻文州伸手触摸那血色潮水,李家父母以潦倒的生活为凭据控诉儿子无能,种种无理迁怒的话语不忍卒听,激烈的情绪被空间磁场如实记录下来。

难以想象,一个向导在这样的环境下觉醒。

 

“我又梦见觉醒那天了……”李远说,“血色的潮水淹没我,黑色的漩涡把我向深处拖拽。喻指导,你说,成为一个向导为什么这么残忍,我甚至都不能够欺骗自己。”

喻文州当时是如何回答?

对了,他说:“看不见的,并不代表不存在。无菌环境只给免疫缺陷的实验动物,自看见真相那日起,你就必须像个成人那样担当起来。”

 

 

喻文州索性寻了个泊车坪,张开精神屏障,一心一意思考有关黄少天的事情。

初次交火割地赔偿都在预料之内,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但黄少天的回应方式透露出他熟悉向导,这倒给喻文州的工作平添不小麻烦。

交涉过程中,黄少天屡次释放精神威压,将其对内战的嫌恶、对阴谋的愤慨、和对中立立场的坚持合铸成一扇拒绝之门,把喻文州的精神试探隔绝在外。然而,敏锐如喻文州却剥离出一抹亮色——一缕柔风或一段和弦,一颗地板上焦急跳跃的玻璃珠流光溢彩,又转瞬消失不见——那是一抹单纯的好感。

黄少天对喻文州个人性质的好感。

有了这缕好感,就有三成胜算。


——不够。

谁?谁在那儿?

——三成不够。

喻文州瞬间膨胀的精神犹如爆炸后的热冲击波,浩浩荡荡把整个停车坪纳入胸怀。

——你找不到我。

仿佛示威又像挑衅,伴着那个声音,一匹黑豹四足轻踏在喻文州车前盖。金色的瞳孔抿成一线,饱满的肌肉蓄满威压,昭示着一扑即杀的威胁。

周泽楷!

 

枪王周泽楷,黑塔向导,结合状态:未。唯一以向导身份单兵作战的黑塔成员,擅长远距离射杀,一对一胜过黑塔大半哨兵受命轮回队长头衔。

喻文州不是他的对手。

 

喻文州迅速趴下,眼前滚动过周泽楷的强项、弱点、几场有名战役,已对敌我双方力量对比有了大致了解。

——周泽楷,你的目标是谁?黄少天?

喻文州将精神波纹拧成丝线,依次向数个方位放射。

——是,所以请你远离。

周泽楷的回答瞬息即至,喻文州赫然锁定方位,九点钟位置。

原来喻文州问话时暗中使了计较,他将精神波动拧成细线,每次只覆盖一个小角度,拉开时间差依次投递。周泽楷不明就里,听到问题的当下就做出回答。

喻文州将全部注意力向九点方向延伸,如贴地流动的水银,三维坐标系里看到一团极其微弱的紫火,紫火同时也感应到了喻文州。

高级向导对抗只在一瞬,喻文州占了先机,此时胜负已分。乘着深蓝色的漩涡沉入识海,喻文州足踏平静宜人的海面,对方周泽楷被海水捆住双脚,黑衣猎猎飞扬,仍是那副雷打不惊的表情。

识海是一名向导的精神空间、私人领域,此处的物理规律皆由主人主宰。

喻文州并不急于召唤海水吞噬对方——事实上他也做不到,周泽楷的精神力与他不相上下,奋力一搏,还不知道是谁吞噬谁——他只是踩出一片涟漪,行到周泽楷面前。

“你我并非敌人。”

喻文州这话说得巧妙,既明指两人此前并无过节,也暗说二人皆是向导身份。

“你也不想杀我。”

这话却是喻文州的猜测了。周泽楷若想杀他,只需瞄准心口扣下扳机,虽说喻文州未必不能躲过一次,但届时一场实打实的体术对抗,抑或火力压制,周泽楷又怎会狼狈到受制于他人?

“而我更不想伤害你,”喻文州说,“白塔的立身之本,首先是保护向导。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坐下来谈谈呢?”

连蒙带骗一顿迷魂汤灌下,寻常人怕是早缴械了,周泽楷却一味的不发一言,点漆般黑粹了的瞳子盯着喻文州,一瞬不瞬。

简直是攻心派的天敌。

“放松点小周,我们只是说说话,黑塔几乎全为哨兵主宰,向导大多不过沦为哨兵附庸。尽管你很强,但你也会辛苦。”

“白塔离黄少天远一点。”

这哪里是天敌,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喻文州快要被他气笑了,虽说对周泽楷的风格早有耳闻,但百闻毕竟不如一见,一见却还是这么令人……终生难以忘怀。

一只手忽地落在肩膀上,喻文州看见了,却竟然闪不过,就听见周泽楷说:“我不杀你,你也不要接近黄少天。”

海平面一阵波涛汹涌,另一名似乎更加强大的向导横切喻文州识海,不等他稳定心神,周泽楷就被一道绿光携了出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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