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冢不二/忍迹】冰雪裁衣 19

哨兵向导paro,冢不二向哨,忍迹哨向

特别感谢 @Penny.FS 太太给我弹了一段即兴钢琴曲滋润我干涸的灵感源泉,没有太太就没有今天的更新惹QAQ后半章举凡有感动到大家的地方都是太太曲子太好听,先感动到我,持续为太太打call!

本章脑洞奇大无比,还是那句话,看完不要打我!


19

 

忍足入室时迹部正在小睡。他捏着手脚,将托盘卸在桌上,靠往沙发边伸手探一探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温度差别微乎其微,这才松一口气。昨晚,迹部景吾发烧了。

他折回桌前,水犹是温烫。医生开了冲剂,迹部在睡,便也没必要着急泡开。私心里忍足希望迹部多睡一下。过去的两日,他几乎不眠不休。掐指一算是两日,觉受上比一辈子都长。

忍足轻盈盈地,将两颗饴糖落在冲剂旁边。向导并不是什么五感敏锐的种类,这只是忍足私心。

放下了水、药和糖果,忍足便要走。

转身时被桌上半张宣纸抓住了视线。迹部闲不下来,养病的日子,竟一大早还起来练字。遒劲的笔划力透纸背,行至深处却越见潦草,似是主人匣不住感情的收发。忍足拨开镇纸,只见半阙《招魂》[1]跃然纸上。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工祝招君,背行先些。齐篝秦缕,郑锦络些。招具该备,永啸呼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后面的字迹竟不忍卒读。

是了,手冢国光确乎其然,是死了。

 

德川入主东京塔翌日,手冢国光在零号塔前广场上被枪决,享年二十四周岁。初通消息时迹部轻描淡写:“本大爷就当他七年前死了,没活过来。”

他们当时在幸村病房,是个凌晨,漆黑的天幕上无一星子。迹部语毕,幸村沉沉望他一眼,只这一眼便让迹部捂着胸口痛咳出来。向导之间的交流,忍足不很懂,只觉向导是一支奇迹般的造物。思维感情都是可以交通的,彼此深入相连,很少感觉孤独,反而更适应独来独往,不需依靠群聚确认归属感。令人惊奇。

“你又要生病了,”幸村淡淡地,“你情绪不好偏要憋着,就会生病。”

迹部毛毛躁躁地刺他一眼:“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还说,”幸村指指床头,上悬徽章表明这是伦敦塔附属医院,“我不是你管着么?”

难得的讨巧使迹部失笑:“少跟本大爷贫嘴。”

这时候真田引不二进来了。不二笑眯眯,“在走廊上就听见说谁要生病,谁啊,这么倒霉?”继而回头,“Ne,Tezuka?”

不二有个手冢的幻觉。据幸村说,为了说服不二登机,他向不二下了咒,导致不二以为手冢已先行赴往伦敦。及落了地,不二便称看见手冢等他,小跑上去,归程一路欢声笑语。

幸村再三凝望,一应是虚空,又不忍点破不二的幻梦,便兀自缄默。若是咒的副作用,随着时间延长自会消失殆尽,不二依然要直面手冢之死。

不二与真田间尚有一重微妙纠葛,只希望到那时候,别引起蝴蝶效应。

越想越远了,忍足收心。叹气,将半张熟宣以镇纸抹平,提笔蘸墨。砚台却干了,左右找不到水源,只好手忙脚乱从杯中借出少许。忍足引笔落字: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2]

几句《雁丘词》,原本赞美深情相许之诗,此处断章取义,聊以慰藉生人。迹部自是能解。

忍足收了托盘药盒离去,思忖半小时后水冷了,迹部若没有醒,要来换一次热水。

风吹着砚上墨泪依稀将干。

忍足忽地忆起这么一句——缃帙流离,风鬓三五,能赋词最苦。[3]

 

不二安静抱膝坐在花园里。“Ne,Tezuka,他们都以为我疯了。”

手冢与他相隔一帘星光,也坐,手指缱绻进不二发尾。映在不二眼中,手冢与他似隔了亿万星辰的银河,又似双双置身在迤逦的水晶帘幕,四周皆是微末光点。晃在不二眼前,时而模糊面容。

如此奇哉美景足以提醒不二,他眼前手冢是假的。更遑论他还有一只右眼,黯淡虹膜如一环紫罗兰色的日蚀,与日光般棕金的左眼形成对比。

“他们都以为我疯了,能看见你。”不二忧愁,“怎么办?我就是能看见。”

手冢无言,这个幻觉手冢大概不能说话。不二埋头不看他:“你若是假的,现在就消散吧,我受得了。”

手冢捏他脸颊,眼神彷如被冒犯。

“不然我可要当真了!”不二急道,旋身捕对方的手,扑了个空。手冢缩回去,他闪避奇快无比,比哨兵蓄势一扑还快,不二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穿过这个幻象。

他掐自己脸颊时,触觉倒是鲜明。

真专制,是不是?不二埋怨:“就只有你能碰我,却不许我碰你,Tezuka,你太过分。”

“Atobe说要放烟花,你想看吗?”横竖手冢不能说话,不二自言自语。“小时候我和姐姐、Yuta去大阪天神祭看烟花。傍晚的时候泛舟河面,顺流而下,水上花灯的倒影就像人的眼。我哄Yuta说,河里流的是亡魂,我们正要乘着船往冥府去。Yuta吓坏了。”不二笑得蜷起,笑饱了接着道,“现在,若还能回到那条冥河,顺着它下去地府……”不二切齿,“我一定要去,然后,绑也要把你绑回来。”

他站起身,瞥见走廊上行色匆匆的忍足,张口唤道:“Oshitari!”

“Fuji前辈?”忍足侧目,“原来你在这儿。”

“找我?”

忍足取道花径涉入密丛,被绊了脚,远站着说:“Keigo找你,想再问一遍Shiraishi走散的细节。”

他问三遍了,不二叹气。回望“手冢”,薄唇正吐出个“去”的口型。

 

“对不起,Keigo最近心情不好,又生着病,这几日多有冒犯。”

忍足的步伐较平日缓慢,一看就是有话。不二不催促也不拆穿,悠悠然随在侧旁,不时与手冢眉来眼去。

手冢对白石一事最懵然无辜,问也白问。不二削他一眼,示意“别打岔”。只听忍足说:“Keigo对哨兵态度普遍不好,绝不是针对你。”

他就是针对我。一个手冢国光,再一个白石藏之介,最后加上幸村精市,三个人,他宝贝得不得了。我一人弄丢两个,他还能不针对我?

“……几乎就是向导的代名词,受过很多伤害,对哨兵天然多一层戒备……”

糟糕,中段论述没听全。不二暗暗吐舌,神气不乱决定借坡下驴:“那你在他身边,不是很辛苦吗?”

掌心被手冢挠了两指。些微刺痛,不二心头火起,怒视手冢:我说他两句你就不乐意啊?

忍足如何回答不二又没听见,只好硬着头皮,故作高深莫测:“向导都是非常狡猾的猎物,大意的猎人会被反咬,这是来自前辈的忠告哦。”

忍足不明白不二什么意思,浑身寒毛倒竖。

不二是他训练营的前辈,长他一级,东京塔训练营的一级平均跨度3~4学年。单算年龄,不二大他三岁。二人分别在上下两级被称“天才”,偶有交集,也算惺惺惜惺惺。

忍足获誉“天才”是因为他学习力强,记什么都快,又擅长迁移,袖手便是学年一二名次。但不二是因何受赏?难不成是因为猜心精准?忍足自认并未显露出对迹部的好感,不二这一番又是“猎人”又是“猎物”,他想映射谁?

“Fuji前辈话里有话,是被谁反咬过吗?”忍足冷静周旋,不卖破绽。

“狐狸。”不二不着痕迹勾踢手冢,话里绵绵,“不过,我听说,小鸽子养熟了,也会啄人。”

“我没养过鸽子,不知道。”迅速否认。

不二便知有戏,抢前几步回看:“你喜欢Atobe。”

忍足骤然快走。他翻翻眼睛,面色可疑地涨粉。

“那,Atobe对你什么态度?”

忍足摇头:“只怪我错分化成哨兵了。”

“这么坚决?”不二惊奇,“不然学长帮帮你?”

“您千万别!”

忍足难得慌神,此刻特别慌神。不二所谓的“帮”,他素有风闻,结局通常令人拍案惊奇。今日他与迹部好坏是组搭档,给不二“帮”完,能老死不相往来!

“Oshitari,你不信我。”不二作西子捧心。

“信,我特别信,但这事儿外人帮不了……”

“什么帮不了?”忽听见迹部的嗓。这么嬉笑打闹,不觉景物偷换,竟已经到了迹部书房门前。

 

“不问了,不是想问你。”迹部道,“Kuranosuke既然自行离开,就表示他对自身安全有把握,本大爷会加派人手找。请Fuji san来是另有一事,”迹部抬望不二,“今天傍晚烟花,你陪本大爷赏。”

不二朝忍足瞪圆双眼。

 

撤离东京塔不是一场胜利。

东京塔任职人员总计9000,住塔家属1.2万,两日终结,死者人数高达3300。

平民仍在日本政府保护下,在职人员则被迹部家的四十余架直升机,分两趟运往京都。京都分流,继续前往欧洲三塔、中国西藏塔、美国各塔区的成员皆有,但大多还是在伦敦。迹部说,那就放一场烟火吧,庆祝我们活下来。

死者长已矣,生者加餐饭。

不二在观星台碰头迹部时,对方竟换了浴衣。这一座城堡与伦敦塔遥相对望,远眺高塔上空烟花此起彼伏,亮如霞霓。红的绿的流光烫过,如火烧化了迹部的防御,他斜在贵人塌上,始才剥出几分王公贵胄的闲适。他云了不二一眼,睫毛如长尾的翠鸟掠过镜湖时稍抿羽翼。

不二恍然明白为何忍足会看得目不转睛。

迹部景吾能以彩霞为披肩,以银河为束腰,以满月为权杖,再将太阳镶嵌在他的王冠正中。他既要君临天下,又要艳压寰宇。如此贪婪,并配得上。

“Keigo就像这个世界”,“手冢”附上不二耳边,“我在他身上看见最美的欲望和流俗,穷奢极欲并高贵得纤尘不染。”

“你想说什么?”不二的神经随之触电。

“新的世界,”手冢道,“新的王。让他做我们新国度的缔造者,你觉得适合吗?”

不二着魔似的前趋两步,烟火映在瞳中五光十色。猛然回头,意识到“手冢”能说话了,只见他右眼的日蚀正在退却,让渡给金色太阳的光芒千丈。

迹部这时也睨过来,他只看见不二,看不到手冢。

“有这么一种说法——”迹部开腔,音色落寞晴朗。把月光凝成珠撒在银盘,约莫是这类响。“由于岁差移动,近些年西洋占星术的春分点,已经从双鱼座移入水瓶座,他们管这叫水瓶时代,要有大改变。Mariko夫人生前预言,我们会有个新世界,一个哨兵向导两类人、甚至与普通人也能和平相处的世界,就落在本大爷——和Kunimitsu两人身上。”迹部转转他被焰光烧得通透的眼珠,“这件事,Seiichi和Kuranosuke都不知道,是本大爷和Kuni的秘密。”撇嘴假笑一声,“现在,他居然先我而去了。”

不二找回他的双脚,移动过去,坐在迹部对面。“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迹部手指上栖着他那只白鸽量子兽,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弄掌根,迹部扬手遣它飞远了。“本大爷只是,没有别人可讲。”

身负未来何其沉重。

“更何况,”迹部的眼波流向不二,“若还有一个能了解Kunimitsu的背负,也只能是你。”

夜清如许。

不二心中三千漪纹,他了解手冢吗?也许并不。但内心深处能听见亘古传来的深沉回响,诉说着永恒和不凡。起初他只当是爱人彼此无理智的倾慕。

“Tokugawa Masamune,我总是要杀的。”不二沉声落地,“即便只是为了给Tezuka报仇,我也要杀他。别的我帮不了你。”

“足够了。”迹部点头。

烟花正进入最后一程,是“二十一响”。七响为一小节,第一节依序升空,轰然炸碎,银白的花蕊姿态万千油然下垂,离眼睛近极了,才烧成灰。第二节如期而至。

二十一响。17世纪英国皇家海军为表示没有敌意,向陆地燃放礼炮。海船每响一声,陆上回应三声,海船最多燃放七响,陆地皆会应和。二十一响遂成为礼节,代表和平。

不二又想起迹部那只鸽子,这个男人浑身浸泡于明喻暗讽。

“你也多加小心。”不二道。

最后一朵烟花焚烧殆尽,深蓝的夜空恢复沉寂。不二起身眺望,恍惚听见,前方伦敦塔不知何处,传来了第一声恸哭。

 

夜里不二问手冢:“我曾听人说,人类只有两种基本情感,一种是爱,另一种是恐惧。我又观看这世界,人人求爱而不得,因为恐惧,彼此制造灾难。Tezuka,这样的世界,你真相信会变好?”

手冢面容模糊,声音似是而非:“我相信理解能导向出路。”

“你不要说你想去理解Tokugawa,就能感化他,”不二被自己逗笑,“如此让他停止杀戮,我不相信。”

手冢棕色眼珠微微湿润,仿佛被辜负而萌生几分可怜。“我只是说,理解Tokugawa能从我自己心中消杀怨毒,使我不变成他的同类。至于做应当做的,那是另一回事。Tokugawa必须为他的行为受到严惩。”

“你名叫‘常有理’。”不二摸他的右眼,“这里怎么变色了?怎么忽然能说话,又许我碰你?”

“常有理”先生将他的五指拢在胸前。“我一直在这儿。Yukimura给你降了咒,你就自行创造一个幻象我,两相叠加,真正的我你反而听不见、也触摸不到。”手冢倾斜,将不二覆在身体与墙壁的倾角,低声呵气,“定力变差了,Fujico。”

月光侵略进来,照亮手冢半透明的胸怀,轻吻不二前额,吹起额发。不二仰头拥抱他。

“Ne,Tezuka,他们都以为我疯了,能看见你。”

手冢无言,埋头亲了亲哨兵的耳廓。

不二呈上侧脸听凭施为:“Ne,你若是真的,现在就回来。真实地,回到我身边吧。”

 

注:[1]《招魂》:《楚辞》中的一篇,作者有争议,多说是屈原。节选这段截取百度翻译:魂魄啊归来吧!进入楚国郢都的修门。招魂的巫师引导你,背向前方倒退着一路先行。秦国的篝笼并齐国的丝带,还有作盖头的郑国丝织品。招魂的器具已经齐备,快发出长长的呼叫声。魂魄啊归来吧!返回你的故居。

[2]《摸鱼儿·雁丘词》节选。《雁丘词》为金代元好问所作,忍足写这几句是断章取义了,我给大家翻译下大概意思。手冢已经死了,招魂也无济于事。山鬼,对就是巫山神女,也因为情人之死枉自悲啼,这句在这儿就取个意象。手冢之死是天妒英才,我相信他死后绝不会如同凡类,化作一抔尘土而已。忍足写这几句也就是安慰迹部了。

[3]《永遇乐·璧月初晴》词句,作者宋代刘辰翁。不翻译了,大家意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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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迹恋爱方式好浪漫啊,衬得冢不二调情谜之幼稚,哭哭

以为作者脑洞就到这儿了吗?天真!下一章我们继续摇摆,摇摆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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