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冢不二/忍迹】冰雪裁衣 18

哨兵向导paro,冢不二向哨,忍迹哨向

带个写文时的BGM:Claude Debussy: La mer - III. Dialogue du vent et de la mer

忘了我想说啥了,啧啧啧

哦对想起来了,你们看完不要打死我,也不要放弃这篇文啊哭唧唧


18

 

他们必经过这地,受艰难、受饥饿;饥饿的时候,心中焦躁,咒骂自己的君王和自己的神。仰观上天,俯察下地,不料,尽是艰难、黑暗和幽暗的痛苦。他们必被赶入乌黑的黑暗中去。[1]

 

德川政宗来了。

幸村临风而立,嗅到远方传来的铁腥味,云上罩下死亡之影。

“黑暗哨兵来了。”幸村向身后。龙崎堇霍然激起,扑向窗前:“他来了吗?”

天际铺开一展烟尘画卷。

后勤和家属尚未完全转移,龙崎道:“我们得拖住他。”

华村葵支着桌角沉默地褪下高跟鞋。

“Hanamura,”龙崎闻声,“你做什么?不要冲动。”

“赎罪。”华村将高跟鞋并拢,磕一声脆响。整齐摆在门边,缓慢庄严如同一场仪式。“我去赎罪,”华村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Seiichi有危险,我要去东京!”

“从这里到东京隔着半个地球,你搭波音也要飞十二小时!”

迹部气急败坏,视讯对面的真田同样脸色铁青。真田弦一郎是幸村的绑定哨兵。幸村辗转东京,他独自守望巴黎塔。现在德川政宗也在东京了。

“黑暗哨兵来袭,你让我放着他独自面对,我办不到!”

“你还知道那是黑暗哨兵!”迹部砰然击案,“那你就该听Seiichi的话,永远不要让Tokugawa见到你!”

液晶屏里的真田唇线抿紧,如同铁水浇铸的毫无裂缝。

迹部抢在他前头:“别问为什么,Seiichi不许你见,自有他的原因。”

真田目眦欲裂:“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他不会死。本大爷的直升机群已在路上,一定把他接回来。”

 

“Tezuka kun你不能起来!”龙崎樱乃抓住男人手臂,试图推回病床,却文丝未动。男人单是坐起便挣出一身冷汗,无论他想去哪儿,樱乃猜他办不到。

手冢攥一攥掌心。“这是什么?”擎起一个笑咧嘴的孙悟空玩偶。

“青春组的Fuji kun留下的,”樱乃回答,“你先躺下呀。有什么需要的,我来帮你。”

龙崎樱乃年方双十,是龙崎堇的孙女,塔的护士。

“Fuji……”手冢讷讷。“你扶我起来,去见你的祖母。”

“不行!”樱乃伸展双臂拦于手冢面前,“奶奶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Tezuka kun重返战场,你一定要随后勤撤退的!”

手冢徐徐抬头:“Sakuno,你看我的眼睛。”

 

“Tokugawa在我们眼皮底下搞这么大的动作,”迹部一脚踹开转椅,“我们倒好,连他藏身之处都不知道!”

“你冷静点,”劝说的是忍足,“从你父亲那辈开始,伦敦塔就在找。我们尽全力了。”

“这颗星球上,恐怕只有南极没被我们找过,Tokugawa还能钻到地下?他豢养军队,甚至开发炸弹,他哪来的地和钱?”

“Keigo!”忍足捧住他即将捶落的手,语气疼惜,“你打坏自己有用吗?别这样,Sanada不是责怪你。”

真田。真田切断视讯前,撂下一句:“如果Seiichi有事,那就是你的责任。”

“我应该让他和我一起回来。”迹部痛悔。

“然后东京塔就面临更大威胁。”忍足搂迹部的肩,“别怪自己,你做的太多,他们并没有完全看到。”

迹部拨开肩上的手。他拉回转椅,坐于桌前,十指穿插交叠:“Oshitari,帮我分析,东京塔目前能作何对策?”

“以Ryuzaki的脾气,多半转移非战斗人员,血拼到底。”

“以卵击石。”迹部摇头叹息,“东京塔普遍向导素质太低,发挥不出哨兵的一半水准。”

“起码还有Yukimura、Tezuka和Shiraishi在。”

提到他们三个就来气。“两个没绑定的,一个哨兵在巴黎,就凭他们,怎么拿得下黑暗哨兵?”

是了,黑暗哨兵的力量太过霸道强劲。向导抵挡不住,又有威压,寻常哨兵统统近身不能。唯有绑定搭档,以向导承担威压,解放哨兵对面相搏,才有获胜机会。

“得弃塔。”迹部道,“全员弃塔。快,替我接Ryuzaki的视讯!”

 

不二穿越围栏,身后的队友迅速闭合边界电网。不二向幸村说:“得找人送你回去。”

他们刚败坏一组德川的进攻,没遭遇德川本人。但对方数目逾百,不二幸村的相容性不好,幸村为引导作战分心受伤,鲜血如注。

“Fuji,你送他去吧。”华村迈过来。华村医生——不,华村向导一身黑色束衣,酒红长发挽起,以往从未有过的英姿勃发,光彩照人。

她身后是哨兵,改造人神城玲治。

“Tokugawa不知会从哪个方向攻过来,”不二咬住绷带摇头,包扎动作不停,松开绷带卷又剪一截,“我不能走。”

“城成湘南挡着,”华村冷冷,“不要小瞧我们。”

不二将苍白的幸村揽入怀中,抬头,改造人神城有一张机械般的冷脸,比之手冢的面具都不遑多让。他与华村同岁——整个城成湘南,皆是华村昔日战友——面目却如不二幸村一般青稚。那是因为改造后一年,他便因副作用被冰冻,二十年来华村不放弃寻找破解之法,一切辛苦付诸徒劳。整个城成湘南亦然。他们是华村葵的镣铐。

华村如今挣断了镣铐,傲然昂首:“不然,你和Renji就地打一场,赢的留下。”

大敌当前绝无内讧的必要。不二扶起幸村:“还能走吗?不然我背你。”

幸村摇头表示不必,华村手指越野车:“你们,把那个开走,会快一点。”

“那可是你们撤退的车,”不二蹙眉,“我开走了,你们怎么办?”

华村一笑,与神城交换眼色,一时竟有少女般的倾慕。她转向不二:“城成湘南不准备逃。”

神城玲治走远,华村跟上,回眸朝不二拋个媚眼。远处散落着交错二十年的时光碎片:华村葵、神城玲治、梶本贵久、若人弘、桐山大地、太田翔、田中洋平浩平兄弟,重聚成老去的青春绝唱,渐行渐远不再回首。

不二扶起幸村离开,想他不会再见到华村葵。

城成湘南有张永远的二十岁的脸。

 

迹部景吾口焦舌燥,龙崎堇仍旧拒绝撤退。他绷着脸,指节在桌上一声叠一声,敲击节奏。

“将军。”屏幕那边走入一张生面孔,“Atobe家的直升机降落七区停机坪,等待指示。”

龙崎瞄了迹部一眼:“准备充分?”

“过奖,您走还是不走?”

“Mariko最后一滴血在这里流尽,”龙崎瞪目,“我如何能把东京塔拱手让人?”

“Tokugawa在不知道那块地皮下面藏身五十年。”迹部咬牙切齿,“让他浮出水面,转让东京塔是最好的方法,我们还会夺回来。”

龙崎冷笑:“Atobe家关心东京塔,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你们果真关心,五十年前紧要关头就不会举家搬迁,留Mariko一人空死战场,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迹部气结。

画面外一截冷嗓横嵌进来:“那是祖母的意思。Atobe家保存实力,是我祖母授意。”

龙崎惶然转向,樱乃正扶着手冢进来,一步三颤,门口到桌前行走万里。

“Sakuno,你带他来做什么?!”

手冢背倚桌沿,挥退樱乃。“别怪他,被我魇住了。”侧身正对摄像头,“Keigo,好久不见。”

迹部勃然而起:“Tezuka Kunimitsu——you son of a bitch!”

手冢近乎缅怀般微笑:“你说话小心点,我有四分之一和你是一家血。”

“你他妈怎么给本大爷丢人成那副鬼样子?”迹部猛指荧屏,“给我滚回来!”

“好主意。”手冢挪动身躯,臀部搁在桌面上,“我们就在这儿吵架,等Tokugawa自己攻上来。”

始终沉默的龙崎陡发责难:“Tezuka,我命令你,立刻与后勤撤退。”

“我有胜算。”手冢折向龙崎,投下重磅炸弹。

先醒神的是迹部,他抽动鼻翼:“本大爷不信你。从小到大,你所谓的胜算,从来没纳入考量自身安全。”

手冢充耳未闻,仍定定地锁视龙崎:“第二轮轰炸时,七个暴露在外的家属编队,同时撑起异样屏障,那是我做的。”

龙崎瞳孔骤缩。她实在不忍放弃东京塔:“有那样的力量,你确实不能说胜算全无。”

“但我有一个要求,”手冢沉静,“如果我失败了,必须全员,撤出东京。”

 

不二驾车刺入核心塔区,守卫向他指路:七区停机坪,有迹部的直升机在,首先转移伤患。

不二在零号塔前急转变向,左路乍然擦过一骑座驾,未及细察,绝尘远去。后排的幸村遗落一串轻咳,不二降速:“你怎么样?再坚持一下,我们先送你回伦敦。”

幸村不答反问:“刚才……咳咳,你可知道,过去的人是谁?”

“那是Ryuzaki将军的车,去哪一处指挥作战吧。”

“Tokugawa已经进来了。”幸村恍惚,“你说,他见了Tokugawa,还能回来吗?”

不二缄口不语。华村、神城、梶本……今或加添龙崎,无法梦归故里,亡魂何止这几人?

幸村以未伤的那半身体强支起来。十指抠进椅背,俯在皮垫上张看。他知道过去的人是谁。

是七年。盼望的七年、找寻的七年、匆匆流向终点的七年。是迹部景吾、幸村精市和白石藏之介,再也没有的第二个七年。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能赢。”手冢国光日后,追忆往昔,在日记本里如下记载。“炸弹落时,我在雪中遇一人影,孤独然而清隽。我向他恳求,他便发出光辉,解救全地人民。冥冥中我知道,那是另一半的我自己。那时候我以为,我被允许第二次恣意。

“但当我迎面正对德川政宗,血肉从骨骼剥离,我却只见他一肩风雪、凝然远去的后背。呼之不应,唤之不灵。我也不解、憎恨过,感到有什么死去了,关乎我本身。我在阴间沉溺了很久很久。

“后来才始明了,像一个孩童从噩梦中惊醒,那看来残酷的方式,实则是命运千军万马的拯救。正是我一意孤行,陷他于无边酷寒,而他却以步伐,丈量从极地到人间的天堑。他走了整整三天。

“命运以一种乍看不易接受的方式予我赠礼,引领我走出密室,走入汤汤洪水。命运的美意随时间流逝渐渐彰显。后来我再见他时,已是一个,改头换面的世界。”

 

不二周助现在看见手冢。

他爬上一架待命的飞机尾翼,终于看见手冢。

龙崎堇下令撤退。从誓死坚守到全员撤离,其间不过四小时,是什么令龙崎朝令夕改?

现在他明白了。是手冢国光,被德川政宗俘虏——如果你管那叫做“俘虏”。

直升机剩余三架,幸村坐在他身后物资箱上。找到手冢前不二拒绝离开,幸村便舍命作陪。不二恍悟:“Yukimura,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幸村不言。不二跃下,语气是恨恨:“你早知道,他会是那个样子,被Tokugawa Masamune带回来吗?”

幸村循向眺望,触目一片茫茫,始知自己并无哨兵视觉。他回向不二:“你和Keigo在做同样尝试,都一无所获。Tezuka Kunimitsu,你们总想把他留在地上。可他不能留在地上。”

留在地上,不二嘲讽,这是一句双关语?德川不知上哪儿寻了根木杆,将手冢挑在旗头。不二从不知道,一个人还能被挂在木头上,招招摇摇,形如一支鲤鱼旗。

“那他应该怎样?”

他就是他所是。幸村咬牙不语,这是秘密,起码现在是的。在不二同迹部眼中,手冢仍是具躯壳。但他并非躯壳。

无数人自他们身边晃过,有的回望,有的大叫快走。龙崎领人筑成最后防线,一旦被破,这里余下众人皆不能免死。

“我们也走吧。”幸村淡淡。

“我不走,Tezuka在那儿,我去把他抢回来。”

“他不在那儿,他在你前面。”幸村声如流云,空旷悠远。

不二滞住,无法遏制他颈项的转动,看进幸村眼里。须知当你与一向导意见向左,不可视他之目。

“Tezuka就在你前方,”幸村虹膜如一环紫罗兰色的日蚀,光华边缘尽是黝黑,“继续往前走,你就能见他。”

不二混混沌沌,被幸村唤来人影架起。幸村周身缠绕流萤,将他举高,游往最后一架直升飞机,四下无一人展露惊颜。

不二始知末尾这些人俱来自巴黎塔,是幸村亲信。

 

直升机缓缓攀登,向着云后的金光万丈。不二眼目低垂,混乱中央,德川手执一杆,挂一人形……陡一阵尖锐的耳鸣,他忆不起彼方是谁。

手冢。手冢在前面,不二还要去前方见他。

满怀着希望,飞机驶向伦敦塔。却见被举那人腰间锁一银环,扣着个巴掌大的公仔,笑咧了嘴,一手反执金棒,一手比胜利之V。

那是裕太贻我,怎会在他身上?

不二懵然立起。

向着悠远,向着彼岸。哀悼中的东京塔终于浓缩成一眼黑痣,再望不见了。

 

他们必经过这地,受艰难、受饥饿;饥饿的时候,心中焦躁,咒骂自己的君王和自己的神。仰观上天,俯察下地,不料,尽是艰难、黑暗和幽暗的痛苦。他们必被赶入乌黑的黑暗中去。
但那受过痛苦的,必不再见幽暗。[2]

 

注:[1]加粗全文为《旧约圣经·以赛亚书》八章21~22节。

[2]但那受过痛苦的,必不再见幽暗。节选自《旧约圣经·以赛亚书》九章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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