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冢不二/忍迹】冰雪裁衣 17

白石暂时下线,忍迹上线(含少量迹部单箭头入江),我们改个标题

哨兵向导paro,冢不二向哨,忍迹哨向

特别感谢 @Penny.FS 太太帮忙参详政治局势,保住东京塔1.2万哨兵向导家属,1.2万家属谢太太救命之恩!

如果我把普通哨兵向导写成奇幻哨兵向导你们还会爱我吗吗吗吗吗?


17

 

伦敦时间7月21日下午六点,东京时间7月22日凌晨三点,距离德川政宗预告的第二轮轰炸,还有七小时。

 

忍足侑士甫一进门便揪了电话线,沙发上的文书扫成一叠,毛巾拂去真皮坐垫的尘屑,向身后:“你得睡一会儿。”

自从东京塔被袭击,迹部景吾,已经连续18个小时高强度工作,顶着巨大精神压力,处处遭人质疑敌对。便是铁器也要崩掉一角,何况是血肉之躯。

“本大爷没事。”

“不行,你得休息。”

忍足无视了迹部的嘴硬,将他按在沙发上,跨起一条大腿压住双膝,把挣扎的双臂握在两侧——哨兵的体能优势于此展露无遗。“我守着你,就一个小时。一小时后,立刻叫醒。”忍足用眼神镇着他,“好不好?”

迹部错开视线。哨兵深蓝色的瞳孔光线浑浊,入多出少,幽幽地肖极了他那头基奈半岛狼量子兽。体长超过两米,自然界体型最大的狼类亚种,一百年前就灭绝了,此刻孤独地存在于他的灵魂。“有些热。”迹部低声。

忍足起身,打开空调冷风,调节送风高度,从衣帽架拎起一件外套给迹部披上。末了立在半步开外遥遥凝视足有三分钟,想揉平向导的眉心,又缩回手。

他眉间的皱褶就是我的绞刑架。

忍足叹一口气,俯下去替迹部轻轻抽松领带。三万英尺上空是否真的有谁在摆弄我们的命运?只求你对这个人多一点眷顾。

忍足尚且出神,迹部瞬开了眼:“Oshitari,去开门。”

走廊上一串催促的脚步声。门一开,是巴黎塔的柳莲二。

迹部乘机坐起:“东西拿来了吗?”

柳转过腰间的双层泡沫冰盒:“在这儿了,Mariko夫人觉醒时的血液样本。”

将近六十年的血样,迹部找它来……忍足愕然顿悟:“这就是你和Sakurai首相谈的条件?”

迹部点头。柳叹息:“让你家长辈知道,你把Mariko夫人的基因卖给日本政府,定要家法处置你。”

“本大爷怕他那几鞭子?”迹部冷哂,“本大爷买的,是东京塔1.2万家属的命。”

“一份基因就能收买日本政府,保全那么多人生命安全?”忍足问。

“不必担心。”柳代迹部回答,“日本政府与Tokugawa合作,本就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我们有线报称,被抓捕的东京塔家属目前都在日本掌控之下,Tokugawa索要家属作为人质,Sakurai首相拒绝了。”

“他们是为了基因库,”忍足悟道,“都是为了基因实验。”

“没错。哨兵向导能力伴随基因遗传,本身又免疫许多传染疾病,各国暗地里研究,不是一天两天了。未来将会是基因战场。而保全这批家属,也有优生学意义,Sakurai也许想通过通婚手段逐代更替国民基因素质,更甚者,他想培养自己的哨兵向导自卫队。”柳斜了迹部一眼,继续道,“即使我们不去谈判,Sakurai首相也不会杀这些人,Atobe买的多半是个更好的待遇。”

迹部低下头不置可否。忍足又问:“可Mariko夫人的血样为什么在巴黎塔?”

“巴黎塔Atobe家族的基因样本中心。”迹部轻哂,铁灰色的泪痣随之抽动,“怎么,Oshitari,你还不知道吗?Mariko夫人出嫁前,可是Atobe家的小公主。”

基因土壤。说来有趣,迹部一族,几百年间都被戏为“受诅咒的家族”。别人家哨兵向导五五分边,唯独迹部,十个觉醒者中,九个半是向导。手冢真理子生在迹部家并不奇怪,反过来说,生在别人家才更令人匪夷所思。

“原来如此,”忍足思忖,“那你跟Tezuka Kunimitsu不就是……”

“别提这个!”柳慌忙打断,朝迹部飞去眼风。忍足顺势看去,见他的向导正一脸愤懑。

“行了,我就走了。”柳放下冰盒。

“等等!”迹部连忙起身,踩在他高定皮鞋的后跟上追过去,“Irie,他还好吗?”

Irie Kanata,入江奏多,是迹部景吾的心上人。三年前外勤重伤,一度脑死,奇迹般活转归来,从此离多聚少。顺便一提,入江也是向导。

柳沉静扫描忍足,继而转向迹部:“我同你一样整年都没见他。Atobe,他进了那扇门,就不能回来,你……”珍惜眼前人。柳将末半句咬断咽下去,无意对他人情事横加干涉。

“我送你走。”忍足伫在门前,“Keigo,你再睡一下,我回来叫醒你。”

 

“Yanagi san,”关门后忍足的第一句话,“IrieKanata,还能找回来吗?”

“你要找他回来?”柳闻言驻步。

“我要。”

“你是不是傻?”柳睁开眼。他作为向导,能不依靠视觉,而是直接借助对万物的感知“视物”,故而常年闭眼磨练精神。

“Atobe家族受东京塔哨兵压伤数百年,对哨兵的拒绝是潜意识的。Keigo若只愿意爱上向导,”忍足倒一口凉气,嗓音里的脆弱一闪即逝,“我、我都能理解。他喜欢Irie,我替他找回来。”

“你不是傻,是痴。”柳长叹一息,拖着他走远,“想好了,他真值得你这么做?”

忍足淡然一笑,无边晚霞被他纳入眼中。“我训练营一毕业,就进了伦敦塔,当他有名无实的连接哨兵,做文秘、保安、保姆。”他转向柳,笑意益深,眼底橘红绛紫的霞光温柔。“我竟然别处哪里都不想去。”

“Oshitari,你还年轻。”

忍足侑士只有十九岁,训练营毕业一年而已。

“人在幼年负轭,这原是好的。[1]”

还是老样子。柳叹笑:“他当独坐无言,因为这是耶和华加在他身上的。[2]可是,Oshitari,你如何确定,真的有个上帝在那儿?”

“我确定不了。”忍足摇头,三万英尺上空是否真的有谁垂听人们祷告?“我确定不了,但我能确认我心。我爱Keigo,以心灵和诚实[3]。”

 

青春组的任务提前完成。不二轻挤门扉,侧进病房,手冢国光沉睡未醒。

他恨他,却又无法报复。不二骈指压在手冢颈间脉搏。若有别人这般欺我骗我,我早追杀他千里万里。可我怎么偏偏爱上你了?

你醒醒,快醒醒。

求你了,快醒过来。

不二将一个掌心大的孙悟空玩偶坐在手冢枕旁,那还是裕太送的。他与手冢为数不多的相处,以孙猴子开过的玩笑,如今回忆起来,既好笑又难过。

“呔!大胆妖怪,竟敢欺骗本大圣!”不二一板一眼地念词,“你可知该当何罪?”

手冢没有应答。不二惆怅微笑:“等你醒来,我再和你算账。”

白石藏之介失踪。

白石同手冢间的曲折不二不知,他只是肯定,白石绝非生性凶戾之人。不二再自恋,也不至认为这场谋害与己相关。一场情伤不足以使白石勾动杀机,问题还是得在手冢身上找。

天将透亮。

距离下一轮袭击还剩五小时,这当口,手冢重伤昏迷,白石失去联络。现在他们只有幸村,独臂难撑。

“Yukimura在你们四兄弟中,不是年纪最小吗?让他独担大局,你们这些做哥哥的怎么有脸?”不二趴着去戳手冢脸颊。“Tezuka,醒醒吧。”又唤,“Tezuka。”

蓦地一簇惊惶直插心跳。

“我没时间了。”

不二掀开被子,将玩偶握进手冢掌心,掖好被角。“我还有任务,让他陪你一会儿。”

撑过第二轮,但愿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从前神使西布伦地和拿弗他利地被藐视,末后却使这沿海的路,约旦河外,外邦人的加利利地得着荣耀。
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见了大光;
住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们。[4]


不二俯低身子,矮过人家窗台下晾晒的衣物,翻过垃圾桶继续朝前跑。他正逆着人流,只能拣选羊道。他和大石菊丸护送的编队有一名孩童走失。

说是孩童,也已年满十三周岁,正当分化年纪。名叫坛太一,是亚久津仁的表弟。亚久津是肢体柔韧爆发力强、擅长执行潜伏刺杀任务的优秀哨兵,与不二同届。然而凶残嗜虐,结下仇敌无数,才毕业一年有余就被杀害。仇家烹食了他的双手,自称是活生生切下的,血腥残酷至极。

通报家属料理后事那日不二初次见坛。小小一颗豆芽菜,被他妈妈掩着,不教漏见遗体。及至大人议事,孩子却挣脱了。大哭着扑在尸体上,小小手抓住了病床栏杆,两个成年人也拖不走。

彼时不二唯有快步经过,小孩尖锐的哭声在他有如刀割。长久一段日子,他都记得那一声声“哥哥”的余响,绝望痛楚,催人肠断。许是兄弟亲情在他心中神秘地共振,坛使不二想起裕太,每每一阵软弱。活下去,即便只是为了不让裕太哭。

现在他看见了坛。

坛猫在一处墙根下,探头探脑,仓皇的双眼谨慎四顾,像一直灰毛的老鼠幼崽。小孩子经历生死,眼神就不复直率,如一棵伸展健壮的小树猛然遭人催折。不二绕过神色匆匆的一家四口,踏上前,伏低身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爸爸妈妈要转移了。”

小孩惊恐地瞪他一眼:“我、我……我要回家,找我哥哥的项链……”

“你哥哥是Akutsu Jin,对吗?”不二露出和蔼的微笑

不知名字还是微笑起了效用,坛放松戒备,平静下来。“进防空洞的时候,我没带出来,我以为很快就要回家。没想到,现在要走了……我要回去把哥哥带上。”

“你家在哪儿?我陪你快去快回。”

坛审慎地打量陌生人:“你真要帮我?”

“Fuji Syusuke,这是我的名字,我也有个弟弟叫Yuta,走到哪里都不会抛下他。”

收编成功。坛向不二伸出一手:“Dan Taichi……”

正叙话时,比嘉组平古场凛、知念宽护送一队人马经过,遥遥望见不二便喊:“Fuji san——你那边还剩多少人——?”

不二直身,“不到二百了——!”这样喊回。

“我们也还差三百——看样子,十点之前清空没问题——!”

十八个特勤组分为六队,从六个片区分别管理疏散。设若每区还剩200~300人,总计大约1500,四小时足够了。亲属疏散后后勤人员也要躲藏。龙崎推测德川会攻进来,他们要巷战。

“来得及,”不二低向坛,“拿了项链我们立刻走。”

来得及。

十三岁少年的跑速若设5m/s,坛住在29塔区,距离此处大约3公里。他们花10分钟到坛家,找到项链,再消耗20~25分钟返回追上大石,足够了。还来得及。

跑了约五分钟,28~29塔区交接主干道旁撞上一队家属经过。不二揪住坛:“先等等,小心走散。”

护送的木更津亮、淳兄弟同不二行礼:“这是六角组的最后一批人。”

“太好了,”不二展颜,“早些结束,给后勤人员余留更多时间。”

木更津亮点头:“我们的父母也都送出去了。Ryuzaki将军说,伦敦塔Atobe统领安排了接应,他们会很安全。Fuji san的家人呢?”

“他们是普通的日本公民籍。”

“真走运。”亮叹气,不经意翘首望天。远方淡蓝的天幕中,镶嵌一丛密密麻麻的鬼影,如蝗虫过境。“Atsushi,”喊他的兄弟,“那边!”

木更津淳循声望去:“不好!大家快趴下!”

人群哄乱。恐慌如瘟疫,在平民间爆炸式传染。“趴下!都先趴下!”木更津兄弟的喊声中,包括不二在内,三人腰间的警铃骤响。红光映得人脸彤彤,是龙崎的紧急通讯,兄弟给予不二一个“你听”的眼神,不二点头。打开扬声,龙崎音如雷震:“紧急通知!Tokugawa毁约提前轰炸,全员就近避难!”

女人尖叫、小孩哭泣、还有男人的吼声混在一起,搅拌哨兵的脑子。“最近的防空洞入口在哪儿!”一片嘈杂中,木更津淳在哥哥耳边大喊。

“有没有人住这附近!有没有人住这附近!”木更津亮冲入人群。

坛。不二想,坛住这附近,他一定熟悉地形。转身看去,少年已不在原地。

糟了!不二望路中央,坛太一跨过人河亡命疾奔的背影狠狠撞入视野。

“你们先撤,”不二拔脚,对淳甩下一句,“我去抓那个孩子。”

 

坛在第二栏人家院前被不二钳住肩膀,回头猛咬手背。不二抓得更牢,将坛推挤墙下,压住卧倒。

是个孩子,不能对他发火。不二扳过坛的脸面向自己:“你是不是,不想活下去了?”

坛撕咬下唇,那处已然脱皮见血。

“说话,你还想活命吗?”

少年灰蒙蒙的眼神锋芒骤现:“要是找不到哥哥,我宁愿去死!”

你哥哥已经死了!不二咽下这句,折身反仰天空,最初的机群已划作两爿,一爿开远了。

“起来,”不二当机立断,“要找便快。”

少年滚起来飞奔引路。不过多久,在下一个分岔口,他们遇见佐伯虎次郎和天根光。

 

“往这边走!”佐伯向后招呼,起初没留意不二。转眼,一支近百人的家属队伍占领道路,阻拦坛与不二前行。

“Fuji!”佐伯终于认出他,“地道入口在你背后方向!”

“我们得朝前走。”不二道,拽起坛踏上路旁小径。

佐伯拦住他们:“太危险了,先去躲一躲。”

“不,”坛摇头,“马上就到了,我要找到哥哥。”

“我送他去,没事的,你们先走。待会儿防空洞见。”

不二语毕,举目上方。佐伯与天根同时仰首。

数百米高空,第一架无人机经过,投落一枚黑色幽灵般的炸弹。

 

被派出捣毁无人机贮藏地的狮子乐组全员遭擒。德川怒不可遏,下令斩杀的同时,击下第二批无人机投放控制键。

天地同惊。

 

最初那零点几秒,不二思绪乱成一片。他一动未动。

设无人机飞行高度500m,重力加速度10m/(s*s),炸弹降落时间约为10秒。此时已5秒过去。

他面前有坛、佐伯、天根,有近百人的一支编队,包括他自己,如何在5秒之内拯救全部?

趴下——趴下不行。炸弹落地后释放脉冲,不论高低,皆被照射。寻找掩体不行。脉冲具有强大穿透性,除非你有两厘米厚的铅板,否则不必费力。

跑——跑可以。炸弹有范围,圈外不会死亡。但何其多人,如何有序地跑,又朝哪里跑?更多无人机即将抵临。

法拉第笼——可以。不二抄起坛,另一手拉掉最近处的小轿车门,将坛扔进去,背抵车门堵死。密封导体容器能屏蔽外界磁场。车虽非完美容器,但有避雷功能,足可一试。

五秒之内,他只能拯救这一个人。

不二抵靠车门愈紧。

适才为了打开,他将车门整个拆下。法拉第笼要求密封,他多用力一分,坛的生机便添一线。也许今日便要殒命于此。幸好他已知晓救他的人是手冢。

爸爸妈妈,由美姐,裕太,来世有缘再做亲人。

不二合眼,感受到背后强力的冲撞,面前嚣骚一片。这便是他对人间的最后印象。

炸弹即将触地,前座车窗降下。不二震惊侧目,一缕淡蓝水波从窗内荡出,吻上浮空的炸弹,便将它挑起。

坛太一奋力挤出车窗。他通体蓝光外溢,肖极向导觉醒。不远处的人群亦开始漫射蓝光,几步便有一人,体表掀起巨大光浪,扩张吞噬他人,交相辉映,渐渐融为一体。

淡蓝屏障拱起,撑开第二片天空。炸弹在上方振破,嘶声鸣叫,化作金粉沿光滑表面垂挂四散。

炸弹一枚、一枚地降落。

更多人发出光芒,融入这道生命线。

他们中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妇女,有普通人、有能力低微的哨兵向导,却没有量子兽浮现,这不是真正的向导觉醒。

不二攀上车顶,彷徨四顾,一片蚁群般黑压压的人头,间或发出光芒好似晨星,没有他想见的那脸孔。可是他听见心跳,沉着有力的心跳,像鲲鹏拍打天空,像白龙搏击浪潮。

有人救他两次,这回是第三次,不二不会认错,是手冢。手冢的屏障在他上空。

柔风挽起不二一缕发丝,亲吻过他的脸颊。不二缓缓坐下,仰望苍天,在银蓝如月的净光中,逸出似水般低笑声。

“Tezuka。”他虔诚呼唤。广阔天地间,唯有飘落的鸟羽应答。

手冢国光此刻不在。手冢国光此刻,无处不在。

 

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见了大光;
住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们。

 

注:[1]人在幼年负轭,这原是好的。《旧约圣经·耶利米哀歌》三章27节。

[2]他当独坐无言,因这是耶和华加在他身上的。《旧约圣经·耶利米哀歌》三章28节。

[3]心灵和诚实:《新约圣经·约翰福音》四章23节。原句是: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他。

[4]黑体字全段为《旧约圣经·以赛亚书》九章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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