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冢不二/白不二】冰雪裁衣 05

哨兵向导paro,手冢白石向导,不二哨兵

终于,冢不二正面遭遇……废话不多说了,请大家自行品尝,作者已经被自己的脑洞吓哭



05


手冢国光熟悉这种感觉。从黑暗中,生出锈色刀锋般的银翼。一点腥气劈开水面,燃烧波纹,蔓延至出口窗台的月色下滚起浓烟,哔啵炸响。浑身为之震颤,心跳血流超速,毛孔不由自主扩张至极捕捉每一粒粉尘的运动路线。

这代表有人要偷袭他。

唯独这次,手冢国光反应得太迟。

 

惯性作用力使身体前倾,伴随着轮胎刮擦地面的尖锐音调。刹车与白石昏迷几乎发生于同时,九重陌生气息次递彰显,其中,至少有一名向导。

不二周助戴着头盔,此刻的他,除去急刹车外概不知情。

来吧Tezuka,做个选择题。

你可以推门下车——或者不下,独自扫荡战场,接着唤醒白石,由他驾驶,继续将你送往位于东京青春台的家。抑或换一种方式好比现在——

手冢向头盔施以强压,压力沿拱顶均匀分散,维持力度,数秒后,碳纤维外壳破裂成难辨原形的碎块,顺着不二柔亮的发丝滑落。

当说不愧是天才不二,判断局势不需一秒。眨眼间他已在车外,备战姿态,掌心飞速旋转一对蝴蝶刀。

武器之于哨兵,实则无关紧要。

敌人先锋冲至不二面前。不二右手刀向上抛起,侧身避过一拳,沉肘下击恰落敌人背中。喀嚓一声脆响,脊椎折断。不二扎马撤步,重至敌人面前,提起右膝扫向敌人腹部重重一脚。对方以不二为轴旋转近90度向后飞出,就手冢看来,他的肠道应当已是一团摔碎的豆腐。蝴蝶刀这才划出银弧坠回不二手掌。

一连串唰唰声不绝于耳。那个舞弄的动作与其说是备战,不如称为挑衅。

但手冢还未轻敌到以为不需要自己相助。

敌方这名先锋纯是弃子,九人中能力最低,唯一的作用是试探不二身手。

如他心中筹算,手冢国光推开车厢后门,阔别七年后重新暴露于青天朗照的日光之下。

但不应当是如此。

当阳光穿越门隙,一寸寸扫荡幽暗,手冢的胸口也被莫名窒息感揪紧。彷如有人朝他心脏开了一枪,骤雨般的紧缩后又有闷雷炸响,心脏不成节律地疯狂收放,泵出血流几乎压爆血管。嗡嗡耳鸣中他看到不二周助的那个背影,他是第一次见他。他就像一道电光劈开了血管阻滞,拓宽河道,使血栓疏通,携氧红细胞欢快涌向四肢各个角落,发出有韵脚的哗哗歌唱。身体重新获得供养,他的指腹泛出前所未有的粉红色。

又有光自尾骨涌出,逆行通过三十三节脊椎驶航脑海,激发一阵亮白。

即使从未经历这个也没人认不出它。

结合热啊。

还有比这更戏谑的人生境况吗?

这具被判死缓、两个月后执行的身躯,在郊外,一触即发的战场,对一名素昧平生的哨兵,萌发了结合热现象。

 

手冢后退一步,稳了稳心神,毅然决定下车。

战场的中心倾倚过来,将目光导向他,无穷追身,在他立身之处形成一个低压风眼。

不二没有看向他,这是个良好开局。手冢预测自己身躯衰弱,结合热不会完全,不致拥有感染哨兵的能力。他赌对了。

威压向外而风压向内,气旋卷起的衣角发梢都流向手冢。敌人量子兽几乎同时显现,犬科走兽和隼鹰的捕猎组合。走兽伏低身子向他咆哮,利爪摩擦地面,风声灌满双耳。不二身后辉光勾勒出一头棕熊。

手冢压一压连帽斗篷,确认自己尚未暴露形貌。

是敌方向导先动。

一只飞燕裁剪风压穿针引线般刺向手冢。精神威压被撕开,敌方陷入僵直的哨兵立即复苏,扑上来。不二挡住了最先两个,豺狗腾空跃过他的头顶。棕熊不知从何处来,一掌拍翻豺狗,跌飞阻挡了第三名冲锋哨兵,却被一匹灰狼咬住后腿。棕熊仰天咆哮,抬脚将灰狼甩远,一只鹞鹰径直向它俯冲。

更多人跃过阻拦朝着手冢逼近。

他看见不二在剪断一人脖颈时,回头扫向他,目露惊急。手冢将飞燕攥在掌心,羽毛细腻具体,如同真实的活物,尽管他知道那只是敌人向导的部分灵魂。

手冢将飞燕掐死时敌阵传来嘶吼,原来这是位有哨兵的向导,他与恋人同场作战。向导断气时,哨兵不堪承受割裂的痛苦而陷入疯狂。不二没有怜惜他,抓住破绽一瞬掷出手刀,鲜血喷溅。

当自身量子兽被捉时,那个向导对爱人发出警告了吗?当死亡即将来临,向导选择了沉默以对,还是最后告白?尤其当他深知自己的死会将爱人卷入深渊,他会不会有一声找不到出口的抱歉……

手冢有些分心,耳朵捕捉到一句“小心背后”,是不二唤他。即使不回头,激越的风也向他告知背袭,手冢右倾闪躲,使同侧敌人的军刺贴上小腹。两面受敌,他选择一个过肩摔首先清理背后。

不二在焦灼。

当背后的敌人被甩起半空,映着青天,手冢闻到一阵小胡椒混着醋栗叶般辛酸的空气。是不二的情绪,正通过嗅觉传递给他。棕熊在那瞬间也失去了色彩,将一头豺狼投上很高很远的天,飞向那只鹞鹰。手冢有一弹指的怔忪,眼神放空,陡转成明确坚定。他要为这刹那的共感纽带不惜一切。

哨兵摔落,手冢身畔炸响一声激昂的痛吼。不二刚摆脱纠缠的敌人赶到他左侧。

这声痛呼包含的惊恐绝望将所有人定住。

就连不二也在他左边顿步。

手冢抬起头,目光洗练,握着右侧敌人的肩将他翻身。

青白黄红的骨肉脓血顺他鸦黑色斗篷滴落。

那名哨兵的手臂仅余小半,肱骨森白的断口刺出,挂着些摇摇欲坠的血管筋络。

半支手臂都碎掉,或者说,融化掉了。分不清色彩的混合脓浆落于手冢足下,军刺碎在其中,不分彼此。哨兵瑟瑟颤抖,不知是痛还是恐惧,嘴角鲜血一行,他方才必然咬破了哪里。手冢将他的意识唤醒至极限,不允许他昏迷。他需要他承受更多。

不二的蓝眼睛中波光生动,无可形容。手冢将银色文字刻画进他脑海。

吓一跳吗?

对不起。

你看,对面,还有一个向导。

不二不由自主转身,背后传来更甚刺耳的哀嚎。伴随着骨骼寸寸崩裂之声,从敌人向导眼中,他分明看见手冢掌下的哨兵变矮。

向导的眼神支离破碎,泪水汹涌不绝。不二开始缓慢意识到,他们是一对。

手冢放开了。倒映在向导眼中,哨兵以仅剩的髋部坐在双足,轮廓被泪水折射得光怪陆离。

脓血漫湿了不二的鞋底,他想起,人体的百分之七十是水。

向导开始发抖,如同筛糠,上扬起双臂,尽情抖动像跳一支诡谲的舞。

不二掷出蝴蝶刀给予他最后一击,结束痛苦,银光却在半路被截。

不二不解转身,不解并且愤怒,攥住黑斗篷的领口几乎开口责备他残忍,一双手却在他背后温柔合围。向导绵密的精神防护下降,有一点枯叶坠地的细响。薄荷香水汽氤氲,挑逗着揭开嗅觉序曲。承上启下是一缕夏日荔枝的鲜甜,饱满得滴出果蜜。甜味消弭后才转入正章,烤松饼醇厚的奶油和甜杏仁,混着烤炉的悠远木香,安抚下毛躁的神经。

不二在“黑斗篷”的怀里终于卸下力气,停息挣扎。

待在里面。

“黑斗篷”松开怀抱,同时映射字眼。

不二扶着他肩膀起身,回头,像隔着划花的玻璃鉴赏一出默剧。

敌人向导的身体,笔直指向天空,不再挣动,积累的精神压力完全释放出来。他积压了过多,以致能量具象化成波纹,涤荡剩余三位哨兵的身躯,三人同频振动,同时静止,一齐倒伏地面。三名哨兵的量子兽散如烟尘,唯余死去的向导孤立着支撑天地。

道旁树木残枝落叶纷纷扬扬一场神魂颠倒。

不二转正身,后退两步,这才有空观察他的临时队友。

乌黑斗篷,兜帽遮面,其下还有黑色面具。瘦削笔挺,唯有双手裸出,手背灰败,颜色状如妖鬼。

“你……”天才的大脑重新开启,恢复正常神智,“你就是我的任务对象。”

不二径直走向驾驶座,音色冷峻:“上车,我还要送你去东京。”

银色字符悠然浮出脑海。回塔。

不二一眼厉瞪:“任务必须完成。”

但他需要医疗。

“黑斗篷”拨开不二,将仍在昏迷的白石抱起,送进车厢。片刻后出来,钻进副驾驶座。

你不会对他见死不救的。现在,过来开车。

不二几乎下意识走过去。

那段被包围的感触还潜伏于意识谷底,不时抽出触角,敲打他的心门。无法拒绝,这个人的命令,它超越一切万有,甚至使人放弃卑微自我。

不二周助的胸口涌起一阵致密的温热。蜜色发丝覆盖的后颈,星点汗水渗透。

即使从未经历,也没人会认不出这个。

它是结合热。

还有比这更可耻的人生遭遇吗?

他的身体,在心有所属的背景下,于荒郊野外、鲜血横流的战场,对一位素昧平生但绝对杀人如麻的向导,萌发了结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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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够大的话,下一章就车震啊!(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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