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手冢X德川】吞咽月光

致最爱的Tezuka部长的一份生日贺礼。

前段时间看了新网王,感觉德川一矢这个角色和手冢国光的设定谜之重叠,但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两人都很合我意,于是写下这篇文来测试CP相容性。

说起来国内给德川名字翻译成和也,但是据说一矢才是官方翻译?全篇采用译名为德川一矢,并不是奇怪的陌生人请注意Orz

攻受左右无差,微微偏一点手冢攻,一丢丢肉沫,请看清CP进入避免踩雷。

Tezuka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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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他真漂亮。

 

01

“可惜没有早点发现,初中生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种岛修二颇有些夸张地叹气,拿球拍戳他的脊背。“喂,Tokugawa,这个人和你有点像。”

“哪里?”

“冰块脸,不苟言笑。哇,连说话都一样这么少,还有那身精英气。噗,Tokugawa,你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吧?”

没有这种东西。

 

他很漂亮。眼睛里没有灰尘,是一片颠倒海天的洁白月色,容不下人心里来去的腌臜魅影,冷酷到了极点。

德川忽然很想问他,手冢国光,你有没有死也要打倒的那个人?

没有。他相信他的答案是这个,没有。

这个人眼中只有方向,敌人只有自己,纯粹的灵魂向上漂浮,踩不住脚下千丈软红。

手冢国光,这个人和他不像。他一定没有恨过一个人。

 

02

德川一矢仿佛听见声音。

海浪的潮骚,拍击礁石,大口大口地吞吃着月光。

 

03

那之后手冢国光就退出了U-17合宿,再见即是热身赛表演赛场。

他比走前又成长了一些,面容也更加精致。熬过了青春期手脚疯狂抽长的尴尬,肌肉组织迟来地填进他过分瘦削的身躯,覆盖在坚硬笔直的骨骼上。德川一矢由衷希望他左手肘的结缔组织有紧密包裹链接上下两根臂骨,左肩关节也有健康灵活地伴着每一次摆臂转动,他听说他那两处都有旧伤。

并不是有意关注他,德川向自己强调,只要稍加留意迹部等人的对话,就不难发现蛛丝马迹。手冢在初中生们口中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点。他甚至知道手冢国光在国三时就远赴德国进行为期数月的治疗和康复训练,伤病中还不乏一枚迹部的“军功章”。而迹部同样为此付出代价,被光芒灼伤,目眩神迷以致甘心情愿走入名为“支柱”的枷锁。

德川感到胸口发热,双手几乎握不住滚烫的球拍。他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眼,那名为手冢的火炬是如何点燃另一个人。

 

04

整个热身赛他们都没有对上。

傍晚德川走出球场,想透透气,里面比赛如火如荼,也渐渐走向尾声。德国队又一次以王者之姿君临各国,不算什么大新闻。至少,没比他会偶遇手冢这件事更令人惊讶。

德川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认识他。手冢在U-17没待太久,他本身也不像是会留意周遭的人。

正发愣时,手冢朝他笔直地走过来。

“Tokugawa前辈,前段时间越前的事,非常感谢您。”

滴水不漏的敬语,使德川忆起他还比眼前人年长两岁。两年的差距在以后日益茂盛的岁月中会没渐渐拉平,但在两人俱是十字当头的年岁,竟如平地上的绊脚石那么突兀鲜明。

这一声“前辈”把德川抬上年长者的架子,德川摇摇头:“这是我的事情。说到底,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向我表达感谢,德国队代表?”

德川一矢发誓自己绝不是想刻意刁难手冢,他也难以厘清这句话里包含了怎样的复杂感触。幸而手冢也未显现出被冒犯,他抬头迎向德川的目光:“中学的前辈,曾经的队长,我以为这样的身份足够了。”

“抱歉。”德川一矢后退一步,物理上的,他仿佛经不起那样坦率的目光直射。这件事原本是他失礼在先。手冢比他矮10厘米,即使拉开距离,他也不得不仰视德川。这样的视角使德川眼中,这个旧称青学脊梁的男孩脸上更多出几分稚气。

“我说,你真的只是初中生?”

手冢仿佛没料到他会提这个,狭长的丹凤眼睁圆了,四方昏暧的暖光倒进他瞳孔又溢出来,德川有触摸的冲动。

“前辈……这是在取笑我吗?”

绝无此意。

但德川忽然想到,自己作为前辈,似乎也没有向他解释的必然义务。手冢国光良好的教养和日本社会等级森严的分阶会帮他压抑那些多余情绪,而德川正持有观察他丰富连绵微表情变化的最佳视角。

德川一矢不想承认的是,他剑走偏锋,某种程度上也只为手冢能记住他,哪怕印象不太好。他想在这人心中占据一个角落。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被人这么说了。”

手冢国光摇头。“没有人会当面讲。”

“那现在有了。”

德川一矢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尝试表达友好。他想手冢会理解的,手冢该不至于最后一点幽默细胞也死透了。

“我姑且把这当做是褒奖了,Tokugawa前辈。”

 

“Tezuka!”

有人在路灯下喊他,柔软的长发遮蔽脸颊,随着跑动的步子敲击在德川胸口。

手冢国光越过德川,朝那人走去。“Fuji。”

青春学园天才不二,不二周助——如果德川没有记错的话。

 

05

他听见胸口的鼓噪如同雷鸣,听见晚风摇动草木如同咒语,魑魅魍魉从四方的黑暗中爬行解禁。

手冢国光,他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06

德川一矢仿佛睡了很长的一觉,这个梦境绵延没有穷尽。有人挥刀凶猛刺向他,凑近了看,那人却是一副枯骨。

海天颠倒,皎白的月色从足下射往头顶,上下旋转时敌人的刺刀也失了准头,有什么从背后吸引他坠向更深的思虑。

风浪静止下来,月垂中天,德川一矢赤脚踩在水面。

还没有结束,德川向前踏一步,浑圆的涟漪无尽漾开,水面下掀开一双硕大猩红的眼。

Tezuka,Kunimitsu.

德川向他默诵这个名字,巨大的眼中血光流过,倏地闭起。

场景碎作亿万微尘吹上真空,而德川又向梦境更深处坠落。

在每一个梦里,都有一个敌人,有一头怪物。

 

07

后来德川没有进入职网,他在德国的一家球馆成为私人教练。

手冢偶尔会来,他又长高了一些,但还是比德川矮。没人知道他们怎么走近的,或许只是身在异国他乡,人们都心照不宣地渴望听见母语。

不出意外地,他们在网球以外的任何话题都不合拍。种岛修二说他们相似,纯粹是个误解。手冢国光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亲近,他会走到四五步开外的身位就停下,毕恭毕敬喊他,Tokugawa前辈。

那双薄唇吐出薄情的话语冷如薄冰。

每一个字都将德川脆弱的希冀砸个稀烂。

于是德川也会板起脸,高踞在社会台阶的上首向下斜视,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目送手冢走往某个场地,心被缓缓地拉长揪紧。

手冢会带一个朋友来,或者没有。一年之中,总有一两次他带来的朋友,德川甚至认识。最多时间是迹部景吾,他也见过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但印象最深的还是不二周助。手冢坐在场边同他说话,神情柔和,把眼镜摘下来擦拭。毫无防备的那双丹凤眼,近在咫尺。

德川一矢泄气地承认,种岛修二说得对,他们相似。他们都不擅长主动亲近别人。

 

08

他真漂亮。

 

09

德川一矢回神的时候,他已盯着手冢看了许久。

今年六月手冢首战法网止步八强,1/4决赛时遭遇一号种子选手,也算不那么出人意料地遭到淘汰。

红土场上球落地后弹起更慢,旋转更强,留给选手反应时间也充足。长久的相持,对耐心、体能、技术的全备性都是考验。按道理,手冢这样的全方位性选手不至于太过吃亏,体能也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媒体将此次惜败定性为“经验不足”——毕竟对方是红土地上的老手——又对手冢温网、大师赛成绩过度褒美一番,言称这员目前仅二十岁的小将未来必将取得更辉煌的战绩。但赛场上的曲折,大概只有当事人懂。

法网之后的手冢国光更加沉默,他的瞳中水平如镜。

令人颤抖。

 

这时候的手冢国光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了。德川只是不时回想起从前。

U-17青葱的训练场上,青学两任部长对垒,手冢国光那时过分纤长,弯腰击球的模样如一支风中瘦竹。如今他体魄强健许多,网球击打地面沉重的鸣响,仿佛他稳定的心跳。

德川一矢终于走上前:“Tezuka,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连续打了半小时。”

所以他也已经站了半小时——德川尽力忽略这个念头,看见矮了他一个并指的男人走过来,就抄起毛巾抛向他。“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你还很年轻,不是吗?”

手冢水平如镜的双眼扫向他:“不是压力,不如说……我现在,更加兴奋了。”

德川讷讷地说不出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增不减。他本就不了解、现在更不了解,手冢国光立身在怎样的世界。

“Tokugawa前辈,究竟为什么放弃职业选手的道路?”手冢忽然问。

他从前不是没有问过。那个慕尼黑的冬季干燥寒冷,阿尔卑斯山巅银蓝的雪峰亘古不变,强烈主宰着这座城市的四季迁移。候鸟已经飞去很远,手冢刚刚同他的职业生涯签约。那个节骨眼上,德川什么问题都不想答,他一度想要从地平面上消失。

德川从回忆中抽身,低下头不答反问:“这件事,你就那么耿耿于怀吗?”

“我对前辈一直都很在意。”

德川低笑一声,告诫自己不要把“在意”的含义延伸太远。手冢国光这人意外的迟钝,恐怕自己并不知道这话会给他惹上什么麻烦。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Tezuka,”这是德川一直以来都想问的,“你有一个,即使死也要打败的人吗?”

“有啊。”手冢回答。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德川怀疑地瞪大双眼。

“当然有,每一个当时站在我面前的对手,都是我死也要打败的人。”

 

10

德川一矢仿佛睡了很长的一觉,这个梦境绵延没有穷尽。有人挥刀凶猛地刺向他,凑近了看,那人有一双茶色的凤眼。

 

11

因为那天我打败了平等院凤凰,忽然觉得很疲倦。

 

12

回去的路上德川经过书店,进去抽了两本网球教习用书,掂在手里。

收银台前等待久得令人厌烦,他前面还有三个人,手里的书越来越重、越来越滑,仿佛握不紧。

他不该,不该再去想手冢国光,他该做的事是当好这个网球教练。留在德国,将根扎入土地,即使今天之后手冢永不愿再见他。他的生活已经开始显现出固定形态,不要冒险,不要想去推翻重来一趟。

不要。

 

13

他听见天边滚雷轧过,大雨顷刻即至。

又是一个慕尼黑被降水杀得措手不及的夏天,他不喜欢。

 

14

手冢国光再一次见到德川一矢是在两年后的罗马大师赛。五月的意大利空气都被浸染了文艺复兴的鲜妍。

二十二岁的手冢国光正在上升期。去年年终排名以世界第九收官,今年年初更是爆了冷门,澳网男单夺冠。

外界对他本次大师赛成绩赋予了过高意义。同样是红土场,他们似乎认为透过本次战绩,就能窥见手冢在下届法网中的排名。

然而手冢国光牢记着祖父的训诫——一期一会,这是日本传统文化中的无常观。现在即是现在,无法被任何时刻代表,他每一次都全力以赴,也不相信什么因果迁延。

然后他画了足足三分钟来认清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那充满癫狂与暴乱的一天后,德川一矢就从慕尼黑的大雨中消失。他更换了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把手冢彻底隔离在世界边境外。手冢怀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怎么想。

这样自我中心的前辈可不是什么好榜样。手冢隔着球网同德川握手。“Tokugawa君。”

“Tezuka。”

“不要大意。”

 

15

“等等,Tezuka!”

 

16

在手冢松开手调转身,准备回到自己半场的那刻,德川猛地喝住他。与此同时他高大的身躯俯过球网,以一个歪曲的姿势,紧紧攥住手冢上衣的后沿,露出腰际一小片洁白反光的皮肤。

裁判长几乎以为这两名日本出身的选手要发生什么争执,向两边的司线员急打手势。

手冢国光回以一个小角度的转头,从飞扬的眼尾冷冷瞥他。

“Tezuka,如果这场比赛我赢了,”德川一矢说,一阵突如其来的口干,“我想,继续之前没完成的事。”

 

17

输了。

手冢国光风头正劲,他不该打这个赌。

傍晚躺在宾馆的大床上,紫红色黄昏在墙壁上肆意涂鸦,城市的第二波嚣骚刚要雀起,德川只是望着窗外发愣。远处钟楼的塔尖上,驻着一只白鸟。

门铃响声吓他一跳,德川翻起来,赤脚踩过地面拉开门闩,外面那张脸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请我进去吗?”手冢国光来势汹汹。

只怕是兴师问罪。

 

德川一矢从不后悔自己的过去,但他以为自己能体会手冢此刻的心情。他以为。

在空旷无人的练习场被一位同性强吻,同性的前辈,当时时空下唯一一位同他说母语的人。虽然不算推心置腹的朋友,但彼此始终有一份无言的交托,都被那个吻打碎。

但最后的尊严不允许他暴露软弱,德川一矢抬了抬下颌,他不能为自己的感情道歉。手冢国光可以不接受,但他不可以轻视,不能当做它不存在。

手冢国光一步跨过德川,旋即翻身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从他手中夺过门把,砰地砸紧。骤降的气压迫得德川几乎窒息,他垂下视线捕获手冢的眼。手冢只比他矮几厘米,差距没有太大,不会使他输在气势。

该说手冢国光从未输人气势。

“你不打算向我道歉吗?”手冢说。

“为了什么?”

手冢誊出一只手抚上他脸颊,意有所指地,以拇指轻叩他的下唇。“为了这个,然后你就一声不响地从我身边消失。”

“我没打算打扰你,只是情不自禁。”

手冢冷笑一声。

“你可真会说话。”

 

18

德川敏感地嗅到一丝认知偏差。他曾以为手冢生气只是因为他做了逾越之事,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就着被贯在墙上的姿势,双手试探搭上手冢的腰肢。后者轻颤了一下,手臂脱力那瞬间,被德川趁机拥抱收入怀中。

是了,这样感觉才对。触怒手冢国光的并不是那个亲吻,而是亲吻之后的溃逃,为此德川可以道一千一万个歉。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手冢倒在他胸前语气冰冷。

“我知道,只是……”德川有些哽咽,“就让我先抱一会儿,Tezuka……”

“嗯?”

“我很……对不起你。”

手冢国光叹了口气。他没有挣脱,这个人有时候意外地温柔。但德川知道他永远无法真正得到谅解了,从自己这里。阿拉丁打翻神灯,爱丽丝埋掉兔子洞,他差点亲手送葬了自己的人生奇遇,他从这个人身边逃开两年。如果不是此地重逢……结局不堪设想。

但只要他们都还奔跑在网球场上,总有重逢的日子。

 

19

在希腊的爱琴海边德川听过这种声音。

退潮之际,海水倾倒向天空中银色的满月,莎莎,莎莎,大口吞咽着月光。

彼时他赤脚站在海边兀立的礁石上,全世界背对他,做的梦开始如同白骨般复活。

他抓住向他劈来的刀刃,将持刀者扯进怀中,一口咬上脉搏,鲜血喷涌。

他像一只孤独的野兽,在海边撕咬梦魇的躯体。

 

20

莎莎,莎莎。

悬在天空的不是满月,是一只茶色的眼睛。

 

21

“Tezuka。”

“什么?”

“我想抱你。”

 

22、23

肉走外链

 

24

手冢国光第一次注意到德川一矢,是在U-17热身赛上,德川幸村组队对战博格和弗兰肯斯坦纳。

手冢从一开始就知道,日本队毫无胜算,职业选手的力道、速度、技巧都非中学生可以相匹。他只是本着一惯认真的精神将比赛看完。而当德川一矢以黑洞的技巧守护失去知觉的幸村时,他难得一见在观众席上动容。

他大约知道这个技巧是如何燃烧选手的生命。

很难做出反对评价,因他也做过类似选择。

但他们终究不同。手冢牺牲自己是为了团队的荣誉,德川只是为了守护身边某个人。德川一矢似乎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人都内心丰富、感情强大却又纤细。

他忽然很想认识。

 

在那以后的许多日子,手冢国光始终都很在意,一切有关这位德川一矢前辈的事情。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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